楚天揚已經大概猜到謝長春此刻出現在他面前的目的是什麼,可他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謝長春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昨天晚上,你見過秦國良了?」
楚天揚微微一笑:「不愧是大人物,對春城發生的所有事情,都了如指掌。」
「也不盡然。」謝長春聳聳肩:「比如今晚馬主任聯合派出所的行動,我也是到了這裡之後才知道的,這件事你恐怕才是始作俑者吧?」
楚天揚點點頭:「沒錯,我也是迫於無奈,緬北魏家釋出了高額懸賞令,我以為回到國內就能平平安安,沒想到那些殺手為了賞金,一路追到家裡來了。萬不得已,我只能先下手為強。咱們是法制社會,我總不能拿著槍跟他們正面硬剛,當然要相信警方的力量了。」
「可你沒想到,其實真正的危險,卻是田一鳴一家吧?」謝長春語氣中帶著一抹戲謔。
楚天揚一攤手:「的確沒想到,田一鳴一家這惠民小區的老住戶,口碑一直都很好,哪成想他們竟然跟魏家沆瀣一氣,我實在是想不通。」
謝長春緩緩吐了口氣,不緊不慢地說:「田一鳴是春城機械廠的老工人,車床手藝爐火純青,可大概在五年前,他的父母罹患重病,又趕上田穎剛剛考上大學,家裡的積蓄不但花光,還欠下了一大筆外債,正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一個人出手幫了他。這個人,來自緬北魏家,名叫魏明陽。」
楚天揚皺了皺眉頭,其實他對魏家了解的並不多,也沒聽沈玉具體提到過魏家家族成員的名諱,魏明陽這個名字對他來說,非常的陌生。
「魏明陽是緬北魏家的長子,在同輩里是最有希望繼承魏家產業的接班人。當年他在華夏京城讀研究生,每逢假期就在國內各地旅行遊玩,了解我們的風土人情。至於他是如何和田一鳴相識,又是怎麼得知田一鳴陷入困境的,我們還沒有搞清楚。」
「不過,自從他幫助田一鳴脫離困境之後,彼此之間就經常有書信往來。時間久了,我們警方就盯上了田一鳴。可這些年田一鳴一直都安分守己,沒有做過任何違法的事情,我們自然也不能因為他和魏明陽有書信來往就對他採取任何措施。」
「直到幾天前,他利用機械廠的車床,偷偷製造了一些槍枝零件,這才引起了我們的重視,推測他極可能是要做一件大事兒。」
「恰好這個時候,你帶著這位姑娘從緬北回來了,我就派人對你展開了調查,掌握了你在緬北的一些事情,由此判斷,田一鳴製造槍枝的目的,是要對你下手。」
謝長春語速平緩地說著。
楚天揚的眉頭卻越皺越深,心裡頭不禁暗忖:「每年從緬北回國的人多如牛毛,我這樣一個小人物,怎麼會被警方盯上呢?難道,又是高林背地裡搞得鬼?」
他的懷疑不是沒有理由的,高林退休之前就是警察,而且看樣子職位還不低。
當初在野人山與他們分道揚鑣之後,高林極可能會與國內的警方聯絡,把他的事情和盤托出。
否則,警方沒有任何理由盯上他,並且對他的事情了如指掌。
他心思電轉之際,謝長春話鋒一轉:「我猜,秦國良找上你,應該是為了方瑩瑩的事情吧?」
楚天揚沒料到謝長春的思維跳躍會這麼大,正說著田一鳴的事情,下一秒就跳到了秦國良身上。
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不禁愣了愣。
隨即就坦誠地說道:「沒錯,昨晚秦國良綁架了田穎,逼迫我答應重返緬北去六月山莊營救方瑩瑩!嘿,我要是知道田穎一家跟魏家的關係,我是肯定不會答應的。」
說到這裡,他狐疑地看了一眼謝長春:「謝廳,既然你們警方一直盯著田一鳴一家三口,那昨晚的事情肯定也一清二楚吧?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秦國良綁架田穎?眼睜睜看著我被逼著跳進火炕?作為人民公僕,是不是太失職了?」
見楚天揚竟然趁機將了自己一軍,謝長春哈哈大笑了起來:「楚天揚,你腦子轉得很快嘛!的確是個難得的人才。」
楚天揚哼了聲:「你覺得很好笑嗎?」
謝長春收起笑容,正色看著他:「楚天揚,你對方瑩瑩有什麼詳細的解救計劃嗎?」
楚天揚沒好氣地說道:「我是被趕鴨子上架,現在田穎原形畢露了,我不可能再受秦國良的威脅,我也絕對不會重返緬北那個人間地獄……愛誰去誰去。」
謝長春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看著茶几上放著的複合弩還有田一鳴支援的步槍,淡淡的說道:「複合弩在國內是違禁品,私藏槍枝更是大事兒……楚天揚,你已經觸犯了國家的法律,非法持有或者私藏槍枝,情節嚴重的,將會判處有期徒刑三年以上七年以下……」
楚天揚頓時愕然的看著謝長春,不敢置信的說:「喂,你這是要欲加之罪嗎?複合弩是我的沒錯,可這支自製步槍可跟我沒半毛錢的關係。」
謝長春嘴角一勾:「有沒有關係,你說了不算。」
楚天揚頓時勃然大怒,呼的站了起來,指著謝長春怒聲說道:「怎麼?以為自己是大官兒,就想要栽贓陷害嗎?我告訴你,沒門兒,老子不吃這一套,有本事你抓我啊?」
謝長春平靜地說道:「我當然不會栽贓陷害,你也說了,這複合弩是你的對吧?我現在懷疑你手持兇器,私闖民宅,這個罪名總沒問題吧?」
聽他這麼說,楚天揚氣急而笑,抓起複合弩說道:「兇器?謝長春,你看看我這複合弩里裝的是什麼?只不過是幾根筷子吧!我充其量就是個射擊用品愛好者。」
說著,他當著謝長春的面,把複合弩里裝著的幾根竹筷子取了出來,往茶几上一丟:「看見沒有,這是我家吃飯的筷子……複合弩充其量就是管制器具,個人持有就算是違法,也不過就是拘留或者罰款而已,你想要就此上綱上線?」
謝長春愕然地看著茶几上那幾根已經不知道洗過多少次、顏色都已經變深了的竹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