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陣劇烈的晃動中,楚天揚醒了過來。
第一個躍入腦海的念頭,就是以為發生了地震。
可馬上他就意識到情況不對。
他竟然是在一個封閉的車廂里,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汽油味兒。
下意識地想翻身坐起來,卻發現使不出一丁點力氣。
彷佛他全身上下,只有眼睛能動!
「我怎麼會在車廂里?」
楚天揚心裡頭一沉。
這時,他聽見身邊傳來輕微的吐氣聲。
「誰?」他低聲問。
還好,能夠發出聲音。
「我!」劉欣的聲音響起。
楚天揚鬆了口氣。
「楚哥,我,我怎麼動不了?我們這是在哪裡?」劉欣問。
「不知道,應該是在一輛車上。」楚天揚回答,車廂里黑咕隆咚,他想要看看劉欣,卻什麼都看不到。
「我們明明在氈房裡……」
「劉欣,我記得我睡著之前,你在看電腦?」
「是啊,我在看動畫片。」
「然後發生了什麼?」
「我看了一會兒,忽然覺得腦袋發沉,就趴在桌上睡著了。」
「……」
楚天揚打了個激靈,一個不祥的預感湧上了心頭。
他和劉欣明明在邊巴家的氈房裡,可醒過來之後,竟然是車廂內,而且他能清晰感覺到,這輛車在高速行駛中。
難道,他們被人暗算,抓走了?
暗算他們的會是誰呢?
是邊巴?
他實在不願意相信,這一切都是邊巴做的。
可他想不到其他的可能。
兩人一時間都陷入到了沉默中,只是靜靜感受著車身時不時的晃動。
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楚天揚發現身上的力氣正在緩緩恢復,就掙扎著想要坐起。
可馬上就察覺到,他的手腳竟然都是被綁著的。
而且剛剛回歸的力氣,還不足以支撐他劇烈的運動。
無奈之下,只能繼續耐心等待。
這時,劉欣往他身邊挪了挪:「楚哥,我們被綁著呢!」
「感覺到了。」楚天揚嗡聲回答,心中卻暗忖,看來他們肯定被注射了某種藥物,不但失去了行動力,甚至連感官都受到了影響,好在情況正在慢慢好轉,相信再過一段時間,應該就能夠完全恢復。
「劉欣,暫時不要亂動,過一段時間我們應該就可以恢復行動力了。」
「到底是誰幹的?」劉欣嘀咕說。
楚天揚默不作聲。
他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邊巴!
可他實在不願意相信,邊巴那麼熱情豪爽的漢子,怎麼會做出這麼卑鄙無恥的事情。
時間在悄然的流逝著,楚天揚默默算計著時間,估摸著過去了兩個小時左右,他才開始扭動身體,很快就感覺到頭部碰到了車廂壁。
於是就繼續努力,最後終於成功地背靠車廂坐了起來。
他先是屈起膝蓋,試著抬起腳,將反剪在背後的雙手從屁股下面一點點挪到前面,然後胸口貼在膝蓋上,吃力地將雙臂移動到腿彎,緊接著整個人都屈成一團,才成功將雙臂抬了起來。
僅僅這麼一個簡單的動作,他就已經氣喘如牛。
等了片刻,他就伸手去摸腳踝位置,絕望地發現,他腳踝的位置,是被扎帶綁緊的,根本就無法解開。
他將雙手抬到面前,用嘴咬了咬,手腕上也同樣綁著扎帶。
除非手中有刀子或者剪刀,否則這種扎帶根本就無法解開,而且越掙扎越緊。
咣當一聲,劉欣這會兒也靠在了車廂壁上,和他緊挨在了一起。
「劉欣,儘量不要掙扎,他們是用扎帶捆住我們手腳的,這東西動的太厲害,就會收緊。」楚天揚提醒道。
「我感覺到了,手腕被勒得很疼。」劉欣嘶著涼氣說:「楚哥,他們這是打算把我們弄到什麼地方去?」
楚天揚皺了皺眉頭,苦笑說道:「如果我猜的沒錯,應該是緬北!」
「緬北?」劉欣大吃一驚。
楚天揚吐了口氣:「不管是哪方面的人動手,都希望我們出現在緬北。方如山希望我們去緬北救他的女兒,緬北那邊的殺手希望將我們活捉帶到魏家換錢……」
「看來我們這一路折騰,全都是白費力氣。」劉欣鬱悶地說。
楚天揚默然不語。
他本以為到了藏南,就可以暫時安全,可萬萬沒想到,一切的努力都付之東流,結果沒有發生任何的改變。
在漆黑悶熱的車廂里,連時間的概念都模糊了,楚天揚也懶得再去計算到底過了多久,反正早晚車廂的門都會開啟,到底是誰算計了他們也會浮出水面!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了幾句,就互相依偎著打起盹來。
說起來,這也是他們的優點,不管深處在何種境地之下,都能在短暫的慌亂過後很快冷靜下來,這已經是很多人無法企及的了。
終於,車廂停止了晃動。
車廂外傳來了嘈雜的人聲。
楚天揚睜開眼睛,自言自語地說:「看樣子,我們是到了人多的地方。」
「要不要弄出點動靜求救?」劉欣說道。
楚天揚嘿了聲:「只是無用功,還是等著吧。」
這時,車廂門被人開啟了。
長時間處在黑暗中,忽然有大量光線湧入,楚天揚和劉欣本能地眯起了眼睛,卻已然看見車廂外站著的人正是邊巴。
邊巴穿著迷彩服,腦袋還圍著圍巾,一揚手,將一袋子食物和水丟進了車廂,嗡聲說:「楚,吃點東西,我們還有很遠的路要走。」
楚天揚很快就適應了外面射進來的光線,他冷冷看著邊巴,沒有任何情緒的問:「邊巴,你為什麼這樣做?」
邊巴聳聳肩:「楚,我說我是迫不得已你相信嗎?」
「我信。」楚天揚沒有絲毫的遲疑。
邊巴身形顫了顫,苦笑了起來:「難道你還信我?」
「邊巴,我們手腳都被綁著,吃不了東西。」楚天揚說道。
邊巴遲疑了一下,就跳上車廂,從衣兜里取出兩支針管:「楚,對不住了,我知道你們的本事,為了保證你們不會逃跑,只能委屈你們了。」
說著,就抓起楚天揚的胳膊,打了一針,接著便是劉欣。
「邊巴,你給我打的什麼?」劉欣問。
邊巴把針管收起,掏出一把小刀,將兩人手上的扎帶割斷:「只是讓你們肌肉鬆弛的針劑,對你們的身體不會產生什麼負面影響,抓緊吃喝,等會兒藥勁上來了,你們就動不了。」
楚天揚冷聲問:「是誰讓你這麼幹的?」
邊巴蹲在他們面前,把食物和水取出,平靜地說:「楚,你是聰明人,不用我說你也能猜到是誰。別耽誤時間,快點填飽肚子。下一次補給,恐怕得在一天以後。」
楚天揚嘴角掀了掀,邊巴雖然沒有直說,可已經給了他答案。
當下也不再追問,拿過吃喝,和劉欣兩人狼吞虎咽的吃了起來。
邊巴拍拍他肩頭:「我多拿了幾瓶水,路上渴了可以喝。哦,對了,我把手電給你們留下吧!車廂里太黑了,有個亮光總是好的。」
他取出一支電筒放下,就起身跳了下去。
咣當一聲,車廂門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