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牢里充斥著人類的糞便尿液,散發著刺鼻的惡臭,渾濁的水面上漂浮著白色的蛆蟲,蚊蠅肆意盤旋。
楚天揚雙手被綁在頭頂的木排上,他只能繃直身體,腳尖才能勉強碰觸到水底的地面。
雖然身上沒有傷口,可被浸泡在這樣的水裡,只怕用不了兩三天,小命就得沒了。
面前那兩男一女,就是真實的寫照。
他本以為把周發財幹掉,鬧出這麼大的動靜,康俊肯定會把他弄到旁邊的六層樓里,請六月山莊的老闆發落。
可結果完全超出了他的意料,是以無奈之下,只得靈機一動,讓才哥幫忙傳話。
他所說的大秘密,其實就是他自己。
他打算見到六月山莊的老闆之後,稱自己知道楚天揚的下落,相信憑這個秘密,足以保住自己的命。
甚至憑他下手狠毒,沒準還能獲得老闆的賞識,這對於接下來的行動,極為有利。
當然,這個計劃他並沒有十足的把握,只能賭賭運氣。
沒想到,他這一等,就是一整天,直到夜幕降臨,也不見有人過來。
才不過一個白天,他的臉上胳膊上被蚊蟲叮咬起了無數大包,又癢又痛,偏偏雙手被綁在木排上,想撓也撓不了,箇中滋味,根本就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最讓他膽寒的,是那個原本全身腐爛的女人,不知道何時,已經沒了生命跡象,臉上布滿了死人才有的青灰色。
另外那兩個男的,也都是半睜著眼睛,眼裡亦是一片死灰,估摸著見不到明天的日出。
楚天揚心裡頭盤算,如果三天之內康俊不來找他,他的結果只怕也會和這三個人一樣。
夜幕降臨之後,六月山莊的燈光就陸陸續續都亮了起來,將這個人間煉獄照得亮如白晝。
圍牆上的探照燈,開始不斷地掃來掃去,不放過山莊任何一個角落。
楚天揚看著一旁的六層小樓,心裡開始盤算,他只能在水牢里再堅持一天一宿,到了明晚這個時候如果康俊不出現,他就必須得想辦法自救。否則耽誤下去,他的體力漸漸不支,就只剩下等死一條路了。
當然,逃離水牢之後,他必須要冒險潛入這種六層高樓,設法找到關押方瑩瑩的地方,然後不計任何代價,將人救出去。
至於給高林沈玉傳遞訊息,怕是來不及了。
時間來到了夜裡十一點鐘,楚天揚正昏昏欲睡,就聽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從遠處傳來。
他心頭一動,暗忖看樣子應該是康俊來了。
果不其然,康俊帶著幾個警衛出現在了水牢旁邊,他手裡提著一根鐵棍,在木排上用力敲打了幾下,罵道:「都他媽的醒醒。」
楚天揚立刻睜開眼,看向康俊。
那兩個奄奄一息的男人,卻沒有任何反應。
康俊朝那兩男一女打量了下,冷笑說道:「這才關了幾天就死了?真他媽的晦氣……你們去把他們撈上來,送到後面的狗籠子裡去,給老闆的小可愛們開開葷。」
幾個警衛就取來一根長大三四米的竹竿,竹竿頂端裝著鐵鉤子,把那兩男一女給勾了上去,給拖走了。
楚天揚嘴唇蠕動了下,很想告訴康俊,那兩個男人還活著,可他忍住了。
那兩個人,恐怕即便康俊肯施救,活下去的可能性也幾乎為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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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俊看著警衛將那三人拖走,就戲謔地對楚天揚說道:「看見沒有,這就是不守規矩的下場。」
楚天揚臉頰抽搐了下,默默看著康俊。
康俊嘿嘿笑了幾聲:「林定,沒看出來,你小子不但下手狠毒,心眼兒也不少。說吧,你知道什麼大秘密?如果我覺得有用,可以放了你。反之,如果你耍我,我就讓你知道知道咱們六月山莊的手段。」
楚天揚搖頭說:「這個秘密,我只能給老闆說,其他人誰都不行!」
康俊頓時大怒,拿著手中的鐵棍就往楚天揚身上杵:「看來苦頭你還沒吃夠啊?」
楚天揚忍著身上的劇痛,咬牙說道:「這個秘密事關重大,我只能給老闆一個人說,就算你現在弄死我,我也不會告訴你的。」
康俊見他嘴硬,乾脆掏出電棍,往水裡一伸。
楚天揚頓時被電得全身抽搐,額頭上青筋暴起,聲音發顫地說:「康俊,有本事你弄死我!」
楚天揚很快又被電得吐了白沫,翻了白眼兒,身上的衣服都冒起了青煙。
康俊吐了口氣,把電棍收了起來,惱怒說道:「把他給我弄出來。」
當下,便有警衛拿了帶著鐵鉤子的竹竿,把楚天揚從水裡撈了出來。
康俊從不遠處扯來一根水管,沖著楚天揚就澆了下去。
冰冷刺骨的水流,頃刻間就讓楚天揚的意識清醒了過來,他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瑟瑟發抖,上牙打下牙,斷斷續續說:「康俊,你就這點本事嗎?有什麼手段儘管使出來。」
「我草!」
康俊沒想到楚天揚都這樣了,竟然還敢挑釁他,上前就是一頓拳打腳踢,把楚天揚打得鼻青臉腫,滿臉是血。
楚天揚冷冷看著他:「這才哪兒到哪兒,繼續。」
康俊怒急,從後腰裡掏出手槍,一拉槍栓,頂在楚天揚的腦門上,咬牙說道:「信不信我崩了你?」
楚天揚嗤笑說:「光說不練假把式,你倒是開槍嗎?你手抖什麼?不敢開槍?是怕打死我,沒辦法跟你老闆交代?嘿嘿,慫貨。」
「你媽的……」康俊怒罵一句,手指搭在了扳機上。
「康俊,差不多行了。」
正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驟然從遠處響起。
康俊愣了愣,飛快把槍收起,向後退了幾步,垂手而立。
楚天揚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就見一個身穿淺藍色西裝,戴著金絲框眼鏡,豎著背頭的青年,不緊不慢朝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他眯了眯眼,心說看來這位應該就是六月山莊的老闆了,沒想到這麼年輕,也不知道此人在魏家是什麼身份?
思忖之際,青年已經到了近前,扶了扶眼鏡框,就在楚天揚面前蹲下,皺眉說道:「康俊,我跟你說過多少回,別一言不合就上刑,把人搞成這個樣子,還怎麼靠他們賺錢?你記住,咱們這裡第一條規矩,就是賺錢!」
「是!」康俊躬身說道。
青年掏出一塊白色手帕,捂住口鼻,擺擺手說:「把他先帶去洗洗,臭烘烘的怎麼聊天?」
「是。」康俊點頭應是,給手下警衛使了個眼色,警衛們就把楚天揚給架了起來。
這時,青年忽然說道:「你叫林定,來自華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