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城區分局局長辦公室里。
鼻青臉腫的楚天揚，衣冠不整的何雪慧，耷拉著腦袋站在辦公桌前。
郝書文臉色陰沉得如同暴風雨將至。
「小何，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了？」
郝書文一拍桌子，大聲呵斥。
何雪慧握著拳頭，身體站得筆直，嗡聲說道：「郝局，我願意受罰，但是我絕對不接受這個二世祖加入警隊，如果您執意如此，我大不了不幹了！」
郝書文臉頰一陣抽搐，何雪慧可是他手下大將，左膀右臂，豈能說撂挑子就撂挑子？
他就看向楚天揚，看他眼眶子烏青，嘴角紅腫，脖子上還有幾道血淋子，嘴角不由得一陣的抽搐。
可語氣卻緩和了很多：「小楚，我聽下面的人說了，你一直在出言挑釁何隊。唉，小何有些地方做的的確不對，可他畢竟是你的上級嘛！你年輕沒經驗，可得學著處理好同事關係嘛！」
楚天揚打了個立正：「報告領導，我必須要強調一點，我不是什麼二世祖，我就是個小老百姓，我不許任何人往我腦袋上扣屎盆子。」
「你一個走後門來的，還好意思說自己不是二世祖？」何雪慧忍不住說道。
楚天揚白了他一眼：「你憑什麼說我是走後門？我和謝長春還有方如山毛關係都沒有，是他們逼著我來的。」
何雪慧頓時愣住，眼睛瞪得溜圓，滿臉不敢置信。
謝長春是一廳之長，方如山更是封疆大吏，這兩個人就算是吃飽了撐的，也不會逼著一個沒有一丁點關係的人來刑警隊吧？
郝書文捂著額頭，苦笑說道：「小楚，看你這話說的，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啊？」
「反正，我不是什麼二世祖，這名頭就是埋汰人。」楚天揚梗著脖子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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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自己也有點懵，明明可以低調一點，讓著何雪慧，或者乾脆報導完就乖乖回家繼續躺平，可不知道怎麼回事，鬼使神差的就和何雪慧針尖對麥芒，這可和他平時的行事作風完全不一樣。
他瞟了何雪慧一眼，雖然算得上是個美女，可和他認識的女人們相比，卻差得不是一星半點，顯然不是為了引起她的注意才和她對著乾的。
更何況，他對這種中性女人一點興趣都沒有。
難道是她脾氣太臭，引起了他的勝負欲？
嗯，這聽著還有些靠譜。
不得不承認，這女警的確有兩下子，要不然他也不會搞得這麼狼狽。
何雪慧見他賊溜溜的看著自己，頓時怒聲說：「楚天揚，你看什麼看？再看，我挖你眼珠子。」
郝書文又拍桌子。
他堂堂分局局長，總得顧忌點形象，不能動手，只能拿辦公桌出氣。
「你們還把沒把我放在眼裡？楚天揚，何雪慧，你們兩個，去關禁閉，啥時候想明白了怎麼和同事相處再出來。」
何雪慧怒哼一聲，轉頭就走。
楚天揚撓撓頭：「郝局，禁閉室在哪兒？」
郝書文欲哭無淚：「跟著何雪慧，她知道。」
「額，又跟著她？」楚天揚嘀咕了一句，忙不迭追上何雪慧。
把這兩個活寶打發走。
郝書文長嘆一聲，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生悶氣，自言自語地說：「兩位大佬，你們怎麼把這麼一個活寶塞我這了？以後我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鈴聲響起。
拿過來一看，臉上怒氣全消，甚至騰的站了起來，畢恭畢敬接通了電話：「方……先生。」
話筒里傳來方如山的聲音：」郝局，小楚去那裡報到了嗎？」
「今天早上來報導的，我安排他去刑警隊，讓小何帶他。」
郝書文恭敬說道，心裡頭卻犯嘀咕，這個楚天揚到底什麼來歷，方如山竟然親自打電話過問？
要知道，他這個級別，平時想要和方如山這樣的大佬見個面都難如登天，更不用說對方主動給他致電了。
由此可見，楚天揚對方如山非常的重要。
「郝局，實在不好意思，給你添麻煩了。」方如山說道。
「應該的，都是分內的事情。」郝書文忙說道。
「郝局，小楚呢，你不用太約束他的自由，也不用給他安排什麼具體工作。」
「明白，明白，謝廳已經交代過了。」
「好，那就這樣。」
「好的，方先生。」
「……」
結束通話，郝書文剛剛要鬆口氣，謝長春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和面對方如山比起來，與謝長春的通話他就顯得輕鬆了不少：「謝廳，有什麼指示？」
「老郝，楚天揚去報導了吧？」謝長春問。
「早上來的。」郝書文有些鬱悶地說道。
謝長春立刻察覺到他語氣不對：「怎麼？他惹亂子了？」
郝書文猶豫了下，就嘆口氣，開始大倒苦水。
謝長春聽完，沉默了片刻，就正色說道：「老郝，楚天揚是方先生很重視的人，將來有大用處，只能委屈你擔待著點了。」
「有大用處？」郝書文倒吸了一口涼氣，心中暗忖，難道是方如山在底層開始布局，培養自己的勢力？
一念及此，不由得心跳如鼓，這對他來說，同樣也是一個天賜良機！說不定將來還能借上楚天揚的光呢！
「老郝，總之，既不能太慣著他，也要拿捏好度，太多暫時我還不方便說。」謝長春說道。
「明白，明白，多謝謝廳指點。」郝書文連連點頭。
謝長春呵呵笑了笑：「其實你也不要有太大的負擔，一切都自然點最好。對，你應該是把小楚安排到何雪慧手下了吧？」
「是。」郝書文咽了口唾沫。
「小何這位同事脾氣是差了點，但是工作能力很強，找機會讓她帶帶小楚，讓小楚磨練磨練，積累一些經驗。」
「一定，一定。」
「行了，也沒什麼大事，就這樣，回頭聊。」
「好的，謝廳。」
結束通話了電話，郝書文終於長長吐了口氣，心說讓何雪慧帶帶楚天揚？這兩活寶已經把我這西城分局鬧得雞飛狗跳了！
這兩位針尖對麥芒，誰也不服誰，你讓我咋辦？
坐在椅子上發了一會兒呆，他就一拍大腿，站起身朝門外而去，心裡頭合計著，還是得找何雪慧好好談談，楚天揚那個小子就是個二百五，跟他談肯定沒戲。
此刻，西城分局一間禁閉室里。
楚天揚和何雪慧坐在兩側的長條椅子上，都抱著胳膊，瞪著對方，兩人的眼睛裡，都殺氣騰騰，互相較著勁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