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泰，她是你安排的人？」
一間鐵皮房的屋頂，楚天揚和青瓷並肩趴在上面，後者壓低聲音問。
楚天揚皺著眉頭，看著街上憑空冒出的皮衣女，眼中露出疑惑之色。
他們距離邱志龍摔倒的地方，足有五六十米遠，雖然居高臨下，可因為夜色深沉，根本看不清楚皮衣女的樣貌。
可她的身形和說話的聲音，卻讓楚天揚想起一個人來。
那就是上次王帥請他喝酒，回來的路上遇見的那個冒充石夢的女人。
不用猜都知道，她肯定是黃秋林的人。
難道他今晚安排的每一個伏擊點，黃秋林都了如指掌？
這個女人出現在這裡，都是黃秋林安排的？
從皮衣女和黑炎的對話中能聽得出來，他們是老相識，曾經都隸屬於某個殺手集團，因為某些原因叛離了這個集團。
如果是這樣的話，說明這個女人的實力，極可能與黑炎旗鼓相當。
這讓楚天揚感覺到渾身上下都涼颼颼的。
不禁懷疑，他做的一切，是否都在黃秋林的掌握之中。
見他沒有回應，青瓷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這麼說，她不是你安排的人？」
楚天揚緩緩吐了口氣：「不是，不過我能猜到，她應該是我老闆的人。」
「黃胖子？他身邊還有這樣的高手？那待會兒有好戲看了。」青瓷嘀咕了一句。
她這邊話音剛落。
黑炎和皮衣女已經同時出槍了。
兩人互相對射。
身形不斷的移動變換。
每一顆子彈飛出的角度都十分的刁鑽，讓人防不勝防。
可雙方彷佛都知道對方出手的規律，每一顆子彈都能夠堪堪的避開。
兩人之間，頃刻間形成了由彈道編制而成的網，看上去無比的絢麗多彩，其中卻殺機暗藏。
原本倒在地上的邱志龍，這會兒已經恢復了幾分力氣，見此情形，忙骨碌到路邊，隨即猱身而起，竄到路邊一屋簷下，生怕被橫飛的子彈波及。
黑炎和皮衣女一輪對射很快結束。
兩人都很默契的停了下來。
慢條斯理的更換彈夾。
「小野貓，分別多年，你的技術還是老樣子，沒有什麼進步。」黑炎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
皮衣女冷笑：「你又何嘗不是？看來舒服的日子過得太久，你都忘記了怎麼用槍。」
黑炎點點頭：「是啊，在石夢身邊這幾年，日子的確太安生了，平時很少有出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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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換好彈夾了嗎？」皮衣女問。
「好了，可以開始了。」
「……」
兩人短暫對話之後，又開始對射。
楚天揚趴在屋頂，看得瞠目結舌，他從來沒見過，有人能把手槍玩得如此出神入化。
這已經不單單是開槍瞄準射擊那麼簡單了，而是變成了一種超高的技術。
黑炎和皮衣女，更像是兩個絕頂的武林高手，將步法身法槍法完全融會貫通，他們正在進行一場完美的藝術表演。
「這是槍斗術。」青瓷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地說。
「槍斗術？」楚天揚嘖了聲。
「是，我們普通人用槍，注重的是射擊的精準度和出槍的速度，而這些都是可以透過無數次的訓練就能達到的。但是槍斗術不一樣，它是一門功夫，除了刻苦的訓練之外，還需要有著極高的天賦，以及對這種技術的深刻理解。」
「你仔細看，他們每一次出槍，都是處於本能，將身法步法融入到了其中。他們判斷子彈出膛的時間和飛行軌跡，憑的是強大的預判能力和超高的聽力，以及身體的反應速度，哪怕有一個環節鬆懈，都會被對方命中。」
「據我所知，精通這種槍斗術的人，全世界不超過一百個人，其中的佼佼者，更是屈指可數。剛才他們說，都來自某個殺手集團……我大概已經猜到了幾分，這個殺手集團，應該就是黑暗世界中令人聞風喪膽的神羅島。」
楚天揚好奇問：「神羅島，難道比蜂群還厲害？」
青瓷嘿了聲：「蜂群只不過是我們組織的一個部門而已，雖然網羅了不少高手，可和真正的殺手集團比起來，卻是相差十萬八千里的。就比如他們使用的槍斗術，這種超級的技術，蜂群里就沒有人精通。」
兩人說話之際，黑炎和皮衣女第二輪槍斗已經結束。
和先前一樣，兩人都停下來換彈夾。
「小野貓，接下來咱們就不停下來了，你覺得如何？」黑炎說道。
皮衣女說道：「我也正有此意，我身上還有六個彈夾，耗光之後，如果還沒有分出勝負，咱們就罷手，各回各家。」
黑炎想了想：「好吧，雖然我比你多帶了一個彈夾。額，要不要中場休息五分鐘。」
「怎麼，你體力跟不上了嗎？」皮衣女嗤笑說道。
黑炎打了個哈哈：「你畢竟是女人，我不想占你的便宜。」
「哼，小看誰呢？當年咱倆耗掉了二十個彈夾，而且還是一氣呵成，可沒有中場休息這一說。」皮衣女有些不快的說道。
黑炎聳聳肩：「那好吧，可以開始了。」
第三輪，兩人出槍的速度和節奏明顯加快了。
而且壓根就看不清楚他們中間是否更換過彈夾。
只有此起彼伏的槍聲，和飛來飛去的子彈。
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越來越濃，甚至已經飄到了楚天揚他們這邊。
青瓷臉上寫滿了掩飾不住的喜悅：「這麼精彩的槍斗術，我們一輩子都未必能見識過一次，今晚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桑泰，我們要好好觀摩，哪怕從中學到一分一毫，都受用不淺啊。」
楚天揚嗯了聲。
雖然黑炎和皮衣女的槍斗術讓人看得眼花繚亂，想要偷學其中的技術是根本不可能的。
但是兩人的槍斗中傳達出來的資訊，卻是對每一個用槍高手來說受用無窮，他自然不想錯過這麼好的機會。
這一輪持續了足有二十分鐘。
當黑炎和皮衣女同時停手的時候，他們兩人都開始劇烈地喘息了起來，看得出來，他們消耗巨大，已經到了某個臨界點。
喘息了半晌，皮衣女先開口說道：「黑炎，你可以走了，我們又是平手。」
黑炎把沙漠之鷹收了起來，深深看了皮衣女一眼：「小野貓，希望下一次見面，我們不再是敵對雙方。」
皮衣女苦笑說道：「恐怕這是一種奢望，畢竟我們各為其主。」
黑炎嘆了口氣：「是啊！人生總有太多的無奈，不過若是將來能死在你的槍口下，我也會感覺到欣慰的。」
「彼此彼此。」皮衣女說道。
黑炎沒有再說話，而是朝皮衣女點點頭，就轉身緩緩的走遠了。
趴在屋頂上的楚天揚吐了口氣，站了起來，大聲說道：「冒牌貨，我們又見面了。」
皮衣女扭頭看朝他這邊看了過來：「桑泰，你很識趣，沒有趁機動手。」
楚天揚一攤手：「我很惜命，這種高規格的戰鬥，不是我這種小角色可以參與的。」
皮衣女冷笑一聲，就擺擺手：「回去跟老闆復命吧！今晚你幹掉了三個，老闆已經非常滿意了。」
「喂，冒牌貨，你真的叫小野貓？」楚天揚大聲問。
皮衣女朝他豎起中指：「下次你再這麼稱呼我，我就送你去見玉皇大帝。」
「你是指冒牌貨還是小野貓？」
「你想死嗎？」
「那也總得告訴我你叫什麼吧？」
「……陽炎。」
「很有趣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