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從鄭大均的腦後抻了過來,在他腦袋一側輕輕一扒。
鄭大均順勢就朝一側倒了下去。
他身後,是一個身穿黑色皮衣,頭髮濕漉漉的女人。
鄭小路被這一幕一下子就驚呆了。
等看清楚女人的樣貌時,頓時像遇見了鬼一樣,驚呼一聲:「你,你怎麼在這裡?」
不等說完,手腳並用,一陣風似的爬到窗前,縱身一躍,就跳窗而逃,快得令人瞠目結舌!
皮衣女輕笑一聲:「讓人聞風喪膽的魔童子,原來是個膽小鬼。」
她話音剛落,就聽窗外傳來鄭小路尖銳的叫聲:「你這個女魔頭,老子早晚有一天睡了你。」
皮衣女搖搖頭,看了一眼癱坐在牆邊的喬娜:「桑泰馬上回來,他受了重傷。」
說完,向後退了兩步,整個人就隱入了黑暗中。
喬娜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她緩緩閉上眼,眼淚撲簌撲簌往下流。
驕傲如她,沒想到竟然被個小孩兒哥吃了豆腐,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幾分鐘後,走廊里響起了咚咚的腳步聲。
少頃,一個滿頭白髮的老者抱著楚天揚走了進來。
身後跟著的劉欣腳步踉蹌,一副隨時都會暈倒的樣子。
見衣服破爛的喬娜癱坐在地上,她就搖晃著走了過來,伸手把喬娜攙扶了起來。
老者將楚天揚放在床上,從衣兜里取出一支小巧的電筒開啟,隨手放在床頭柜上,朝敞開的窗子看了一眼:「誰過去把窗戶關上。」
「我去。」劉欣步伐艱難地走過去,將窗子關好。
老者低頭看著床上的楚天揚,嘿了聲:「你小子身體素質真不錯,受了這麼重的傷,居然還沒暈死過去。」
楚天揚咧嘴笑了笑,有氣無力地說:「我倒是巴不得現在就暈過去,太疼了。」
老者吐了口氣:「你肋骨至少斷了五六根,內臟也都受了重創,我救不了你,必須儘快出發,趕去瓦普寺,那裡的僧人精通醫術的很多,他們才能保住你的小命。」
轉頭看了一眼劉欣和喬娜:「你們都是皮外傷,我可以替你們處理傷口,咱們天亮之前就必須出發。」
二女對視了一眼,劉欣說道:「我就是被那個女人踢了幾腳,沒什麼大礙,很快就能緩過來。先生,你還是先幫忙處理喬娜姐的傷吧。」
老者深深看了劉欣一眼,就說:「也好。」
劉欣低聲對喬娜說:「喬娜姐,是這位老先生救了我們,他可以信任。你把衣服脫了,先處理傷口要緊。」
喬娜略微遲疑,就把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脫下來,其實那已經不能稱之為衣服,不過是一條條布片而已。
最後,她只剩下罩罩和內內。
楚天揚和劉欣見她身上全都是撕咬造成的傷口,有些地方血肉模糊,不禁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老者也是眉頭緊皺,哼了聲:「魔童子就是個老變態……」
當下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扁鐵盒丟給劉欣:「把這些藥粉敷在她傷口上,你們應該隨身帶著急救箱吧?上完藥之後,要仔細包紮好。」
劉欣點點頭,就把行李箱找出來,從裡面拿出急救箱:「先生,傷口得消毒吧?急救箱裡的酒精可能不太夠用。」
「不用,我這藥粉有消毒抑菌止血生肌的效果,你只管上藥就行。」老者說道。
劉欣哦了聲,就開始給喬娜處理傷口。
老者拿了把椅子坐在床邊,打量著楚天揚。
楚天揚咧嘴說:「老先生,恕我冒昧,還請告訴我你的尊姓大名,救命之恩,我桑泰日後必報。」
老者嘴角掀起一抹弧線:「這裡不是星光賭城,也隔牆無耳,你就不要用假名字了,楚天揚!」
楚天揚愣了愣:「你,你怎麼知道我的真名?」
他心中不禁暗忖,這老者既然知道他的真名,說明並不是黃秋林派來的人,莫非是沈玉?
可從未聽沈玉說過,她身邊有這麼厲害的人物啊!
只一槍,就把堪比毒蠍的孫青梅給嚇得逃之夭夭。
「阿基德。」見他面露狐疑之色,老者就說道:「我叫阿基德。」
「阿基德?」楚天揚嘀咕了一句,這名字十分地耳熟,卻又想不起來在什麼地方聽到過。
阿基德轉頭看向喬娜:「喬娜,我很好奇,魔童子做事向來不留活口,他怎麼會忽然離開的呢?」
「剛才來了一個女人,把鄭大均殺了!鄭小路見到那個女人,就像是見了鬼似的從窗子跳出去了。」喬娜嘶著涼氣說,那些藥粉敷在傷口上,皆是火辣辣的刺痛。
「一個能夠把魔童子嚇跑的女人?」阿基德摸著下頜沉吟了起來。
楚天揚眯了眯眼:「那個女人什麼樣子?」
「穿著一身黑色緊身皮衣,年紀大概三十多到四十歲左右,身材很好。」喬娜說道。
「是陽炎!神羅島的陽炎。」楚天揚失聲說道:「肯定是黃胖子派來暗中監視我們的。」
阿基德臉色變了變,聲音有些乾澀:「黑炎,陽炎,他們並稱神羅雙煞,一手槍斗術舉世無雙……真沒想到,黑日組織竟然網羅到了這樣的超級高手。」
「不,陽炎沒有投奔黑日組織,她只是效忠黃秋林。」楚天揚說道。
阿基德深吸了口氣:「不管她效忠誰,以後你們一定要防著點這個女人,她太可怕了。」
楚天揚嘴角抽搐了一下,忽然說:「阿基德先生,你是沈玉請來的吧?」
阿基德沒有露出意外之色,只是淡淡一笑:「你既然已經猜到了,又何必問出來呢?沒錯,是玉如意請我幫忙的,我的任務是保證你能安全抵達瓦普寺。」
楚天揚說道:「怪不得,你這樣的高手,會救我們……嗯?」
他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吃驚地看著阿基德:「我想起來了,當年你曾經受僱於吳家追殺沈玉,你是快槍手阿基德。」
阿基德嘿嘿笑了起來:「你居然知道我,真是讓我有些意外。」
喬娜和劉欣聽楚天揚說阿基德曾經追殺過沈玉,臉上都露出了警覺之色。
楚天揚給了她們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盯著阿基德說道:「阿基德先生,我也很意外,沈玉會請你出手。」
阿基德站起身,轉身走到窗前,故意把後背露給他們,看著窗外的雨幕緩緩說道:「收人錢財替人消災,誰出錢我就為誰做事,當年的吳家也好,沈玉也罷,無一例外。這次沈玉為了保你,出了大價錢,我自然會拼盡全力護你抵達瓦普寺。哪怕是和陽炎對上了,我也不會退縮的。」
楚天揚盯著阿基德的後背:「阿基德先生是個有信譽的人。」
「像我這樣的人,唯一值得驕傲的,就是信譽!劉欣,你抓緊時間給喬娜處理傷口,時間拖得越久,對楚天揚的傷勢越不利。」阿基德沉聲說道。
劉欣哦了一聲,繼續處理喬娜遍布身體各處的傷口。
楚天揚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疲憊,眼皮一陣陣的發沉,很想就此閉上眼睛一睡不起。
他知道,這是內傷越來越嚴重的徵兆。
一旦睡過去,只怕就真的永遠都醒不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