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家是個身材矮小的哈尼族老者。
穿著寬鬆的布衫，微微有些駝背。
楚天揚和梅雪開著一輛馬自達從莊園大門出來的時候，透過後視鏡還能看見周管家站在大門裡正默默看著。
喬娜說道：「這小老頭兒能做黃胖子的管家，看起來不簡單啊。」
楚天揚淡淡說道：「他是個高手。」
喬娜露出驚訝之色：「你怎麼看出來的？」
「別看他年紀一大把了，可走路沒有一點聲音，步伐十分穩健，身子卻輕得像羽毛。我以前在部隊的時候，聽一個老排長說過，這樣的人都是練內家拳的，年紀越大越厲害。」楚天揚說道。
「內功？真有這種東西？」喬娜砸吧嘴說。
「有沒有我不清楚，不過我那個老排長說，要是遇見這樣的人有多遠躲多遠，除非手裡有槍。」
「難道像電視演的那樣，一拳打死一頭牛？還是左腳踩右腳，越飛越高？」
「當然不會那麼誇張，不過真要是挨了對方一拳，十之八九會沒半條命……」
「這麼說，這個周管家，豈不是比孫青梅、黑炎陽炎還厲害？」
「難說……」
「……」
兩人就周管家討論了幾句，喬娜就失去了興趣，懶洋洋靠在椅背上，開始觀賞沿途的風光。
這裡不但有一眼望不到邊際的田地，還有連綿起伏的山路，路上時不時就會遇見幾頭悠閒漫步的大象，開著農用車的農民……處處都散發著鄉土氣息。
楚天揚把車開得很慢。
他不急著趕路，而是暗中思索，見到石夢之後會發生什麼事情。
黃秋林給他的地址，是在永珍市內的居民區，遠離市中心，緊鄰湄公河畔。
他在手機上查過地圖，他們要去的地方，隔著湄公河支流，甚至可以看到泰國的一抹風光。
他預想過一旦石夢翻臉，他怎麼帶著喬娜逃跑。
當然，這僅僅是預想而已。
黃秋林說的沒錯，眼下永珍的形勢，石夢只要不是笨蛋，就一定會答應與黃秋林會晤合作。
否則僅憑她一己之力，根本就無法抗衡對方。
其實想起來十分可笑，不久前石夢和楊奇以及黃秋林還坐下來談判，甚至達成了協議。
誰能想到，才短短一個多月，情勢就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只怕，那位陳某大佬，也未曾想到會變成這樣。
說不定已經在辦公室里焦頭爛額，坐立不安了。
班納村距離永珍不過百餘里路程，一個多小時後，車子已經開進了市區。
和昨天所見的情況一般無二，警察隨處可見，但凡見到形跡可疑的人員就會上前盤查。
當然，盤查僅僅是例行公事，趁機勒索敲詐錢財，才是這些警察最想做的事情。
不想進城才不過十幾分鐘。
他的手機就猛然響了起來。
竟然是蘇萬打來的電話。
楚天揚忙不迭開啟擴音接通。
「楚天揚，你在什麼地方，方便見面嗎？」
蘇萬開門見山。
楚天揚和喬娜對視了一眼。
後者點點頭，小聲說：「先見一見蘇萬最好。」
楚天揚當即說道：「我們在市里，湄公河河畔附近。」
「好，你把定位發過來，我去找你。」蘇萬說道。
楚天揚也不遲疑，當即將定位發給蘇萬。
蘇萬那邊說了一句待會兒見，就結束通話了電話。
楚天揚皺了皺眉頭：「蘇萬的語氣聽起來有些急。」
喬娜摸著下頜說：「是，看樣子是有急事找你商量。天揚，找個偏僻的地方停車等她。」
楚天揚透過車窗打量了一下，就調轉車頭，朝著前方一條步行街開了過去。
到了步行街入口，車子停下熄火。
他搖下車窗，點了一根煙，邊抽邊看著街上。
只見四名警察，攔住了一對歐美遊客，雙方交涉了幾句，雙方就互相推搡了起來。
那兩名歐美遊客顯得十分激動，吵吵嚷嚷，可街上的行人壓根就沒有人關注，甚至本能地躲開。
其中一名警察掏出警棍，比劃著名要動手。
那兩名歐美遊客見狀，扭頭就朝步行街這邊小跑了過來。
四名警察當即追上。
見此情形，楚天揚趕緊把菸頭丟到車外，飛快搖上車窗，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可越是擔心什麼就越來什麼，其中兩名見他們的車停在路邊，居然放棄追趕那兩名遊客，反而沖著他們過來了。
楚天揚苦笑一聲：「真倒霉，喬娜，準備點錢，把他們打發走。」
話音剛落，兩名警察已經到了跟前。
其中一個在車窗上敲了敲。
楚天揚只得搖下車窗，笑臉相迎：「警官，發生了什麼事兒？」
兩名警察飛快交換了一下眼神，敲窗的那個用蹩腳的漢語問：「為什麼把車停在這裡？你們是華夏人？」
「是，我們在等人。」楚天揚說道。
對方上下打量了一下他，又看了看喬娜：「出示你們的證件。」
楚天揚就取出證件遞了出去。
對方掃了一眼：「華裔。」
「是，在這邊出生的。」楚天揚說道。
這時，喬娜也把證件拿了出來，用五張百元大鈔夾著送到對方面前：「警官，行個方便。」
對方眼睛一亮，飛快接了過去，隨便看了一眼，就把證件還給喬娜：「你們不要惹事。」
「是是是。」楚天揚連連點頭，心說有錢能使鬼推磨，對外國鬼子一樣有效。
對方飛快把錢揣了起來，給同伴使了個眼色，就轉身繼續去追那對歐美遊客。
喬娜哼了聲：「怪不得說，寮國的警察都爛到根兒上了。」
楚天揚聳聳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過了幾分鐘，就見那兩名歐美遊客被四名警察押著走了回來，他們竟然都被戴上了手銬。
兩名歐美遊客還在大聲抗議，大意是他們來自米國，要求聯絡米國大使館。
楚天揚和喬娜相視一笑，心說這四個警察怎麼可能給他們聯絡大使館的機會？
與其和他們爭辯，莫不如拿點美金搞定。
這時，一輛越野車從遠處疾馳而來。
楚天揚認得，那正是蘇萬的座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