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剛。」楚天揚把羅剛叫了過來。
羅剛嘴裡又叼上了一根煙，表情比之前輕鬆了不少。
「馬三走了，鄭彤那邊很快就會知道。」楚天揚說：「你手上有多少人能用？」
「二十個，都是跟我多年的老兄弟，都可靠得很。」羅剛說，
楚天揚說：「我需要你帶人守住碼頭，如果鄭彤再派人來，第一時間通知我。」
羅剛點了點頭，轉身去安排了。
江洪潮的輪椅停在碼頭上。
他看著楚天揚：「你要走了？」
楚天揚聳聳肩說：「來來回回的，我都有些厭煩了……但在走之前，我還要進一趟零號庫。」
「還進去幹什麼？東西不是已經拿到了嗎？」江洪潮茫然問。
「沈衛國說過，零號庫里除了名單，還有一份燈塔計劃的完整行動記錄。」楚天揚說：「那份記錄里有先生的據點分布，可惜每次進去都行色匆匆，來不及拿。」
江洪潮沉默了一會兒：「我陪你去。」
「你的身體……」
江洪潮呵呵一笑：「老子命大，沒那麼容易死！」
楚天揚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才點了點頭。
凌晨兩點，楚天揚帶著劉欣、喬娜、阿虎和江洪潮進入船塢。
老胡帶人在外面警戒。船塢里很暗，只有幾盞應急燈發出昏黃的光。
江洪潮坐在輪椅上，由阿虎推著，在前面帶路。
他們穿過平台，進入零號庫上層。
江洪潮指揮阿虎把輪椅推到最裡面的鐵皮檔案櫃前。
「檔案櫃後面有一道暗門。」江洪潮說：「其實我父親守著竹嶼島一輩子，對這裡早就瞭如指了，存放燈塔計劃完整記錄的地方，就這後面的一條密道深處。」
喬娜忍不住嘖嘖說：「沒想到，我們往返多次，依然還是沒能窺視零號庫的全貌……」
楚天揚苦笑說道：「哪一次不是來去匆匆，哪有時間仔細調查？」
喬娜瞥了江洪潮一眼，戲謔的說：「主要是，這裡的每個人，肚子裡都藏著秘密，每次擠出那麼一點點，也不嫌憋的慌！」
江洪潮嗤笑一聲：「喬小姐，能守住秘密，才能活命！要是一下子把老底都撂了，那還混個屁啊？」
楚天揚一陣無語，懶得聽他們鬥嘴，就過去把檔案櫃搬開，後面果然露出了一道窄門。
門沒有鎖，只有一個簡單的把手。
他拉開門，裡面是一條向下延伸的石階。
「我在前面開路」楚天揚說。
石階很陡，楚天揚一手扶著岩壁，一手打著手電。
喬娜跟在後面，劉欣斷後，阿虎推著江洪潮走在中間。
石階盡頭是一個不大的石室，四面牆壁上掛著防潮的油布。
石室正中央有一個石台，檯面上放著一隻鐵皮箱子。
「就是它。」江洪潮說：「燈塔計劃行動記錄……我父親交代過，這裡面記錄了零號計劃在全球的所有據點……」
楚天揚走到石台前，開啟鐵皮箱子。
箱子裡是厚厚一摞裝訂好的檔案，封面寫著：燈塔計劃行動記錄。
他翻開第一頁，上面是一張世界地圖，地圖上標註了幾十個紅點。
每個紅點旁邊都寫著代號。
「神羅島。」喬娜湊過來，指著地圖上一個紅點。
紅點旁邊的代號是——巢。
「巢？」楚天揚皺眉。
「零號計劃在神羅島的據點，代號『巢』。」喬娜說：「馬克林說先生在神羅島有據點，看來就是這個。」
楚天揚繼續翻看。
記錄里除了據點分布，還有每個據點的負責人名單。
翻到最後一頁時，他停住了。
那一頁上只有一行字，寫在整頁的空白處：江鳳仙，1975年7月，於竹嶼島失蹤。疑被先生轉移至神羅島巢穴，至今未尋獲。
下面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像是後來補上去的：2005年，確認江鳳仙仍在神羅島。狀態：存活。
楚天揚和喬娜對視了一眼。
後者摸著下頜說：「江鳳仙，應該就是那張照片上，和你母親容貌幾乎一模一樣的女人！天揚，我有個大膽的猜測，她，會不會是你的祖母？」
楚天揚喉結蠕動了半天，半晌才深吸一口氣，把檔案收好，放進防水袋裡。
轉身時，他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回碼頭。準備離島。」
喬娜愕然的看著他！
從零號庫出來時，船塢平台上忽然傳來一聲異響。
楚天揚腳步一頓，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
聲音是從閘門方向傳來的。
金屬摩擦的聲音，在安靜的船塢里格外清晰，有人正在從外面開啟閘門。
「馬克林的人？」阿虎低聲問。
「不是。」楚天揚搖頭：「馬克林的人已經被繳械了，應該是鄭彤的人。馬三走的時候，留了後手。」
他猜對了。
閘門緩緩升起，外面站著十幾個穿黑色作戰服的人，手裡端著微聲衝鋒鎗。
為首的一個人身形矮壯，臉被圍巾遮住，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
「馬三說了，拿不到東西，就炸了船塢。」矮壯男人一揮手：「進去，一個不留。」
十幾個人魚貫而入，分散成搜尋隊形。
楚天揚眯了眯眼，他們在零號庫入口附近，對方在閘門方向，中間隔著整個平台。
如果現在衝出去，會被對方火力覆蓋。
「退回去。」楚天揚低聲說：「從引水渠撤。」
一行人快速退回零號庫上層。
楚天揚讓阿虎推著江洪潮先走，自己和劉欣斷後。
劉欣在鐵皮檔案櫃後面找到掩體，架起狙擊槍，瞄準了平台方向。
第一波搜尋隊衝上平台時，劉欣開火了。
一槍命中走在最前面的那個，第二槍打中了後面的一個。
其餘人立刻散開尋找掩體，子彈朝零號庫入口方向傾瀉而來。
楚天揚趁機拉著劉欣退入密道。
阿虎已經把江洪潮推到了石階中段，正回頭等他們。
密道很窄，對方一時不敢貿然追進來。
楚天揚帶著人快速透過石階，進入下層石室。
這裡沒有別的出口，唯一的通道就是他們來時的石階。
「還有別的路嗎？」楚天揚問江洪潮。
江洪潮那隻獨眼盯著石室後牆：「有，這裡留了一條逃生通道，在後牆後面。」
阿虎走到後牆前，用力推了推。
牆沒有動。江洪潮說：「左邊第三塊磚，往裡按。」
阿虎找到那塊磚，用力一按。
石牆發出一聲沉悶的震動，緩緩向一側滑開。
牆後是一條更窄的通道，彎彎曲曲朝東延伸。
「這條通道通到東側懸崖。」江洪潮說：「出口在引水渠旁邊。」
楚天揚讓阿虎先推江洪潮進去，喬娜跟上，劉欣斷後。外面越來越近的腳步聲，對方已經追上來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石室，從懷裡掏出那顆從劉欣那裡拿的炸藥。
軍用炸藥，威力足夠炸塌這條密道。他把炸藥固定在通道口，拉出引信，隨即快速鑽進逃生通道。
轟隆隆一陣巨響！
爆炸在密閉的石室里炸開，衝擊波沿著通道追來，把楚天揚推了一個踉蹌。
碎石和煙塵灌滿了通道，塌方的岩石徹底堵死了追兵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