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漁村的條件有限，按照原定計劃，給直升機加油需要兩天的時間。
可和高林的一通電話之後，時間又不得不再延長兩日。
楚天揚倒是並不如何在意，零號計劃的事情已經解決，無非就是晚回去幾天而已，算不得什麼。
反而他可以趁機在漁村這邊養幾天傷，落得清閒。
漁村里本來沒幾戶人家，更加沒有像樣的住處，他們依然被老胡安排在那間大倉庫里，幾張行軍床一字排開，海風從窗戶縫裡灌進來，倒也還算過得去。
兩天後，直升機已經加滿了油，隨時可以起飛。
到了第三天傍晚，楚天揚接到了高林的來電。
他的人已經出發，二十四小時後將抵達。
聽高林這麼說，楚天揚就說道：「老高，你這時間拿捏的是真准啊！等明天交接完成，我立刻就動身，爭取後天早上就能到家。額，對了，你們派的什麼人來交接？中間可不能出岔子。」
「你見了就知道了。」高林故意賣了個關子，隨即又補了一句，「另外，零號計劃的資料，你讓喬娜先整理一份清單出來。硬碟里的原始資料可以帶走，但你們得留一份備份，我這邊有專門的人稽核。」
楚天揚皺了皺眉：「備份？老高，咱們之前可沒說備份的事。」
「這不是我的意思，是上面的要求。零號計劃牽扯太廣，資料涉及境外勢力，不能全部交給一方。你放心，備份只是留檔，不會泄露出去。」高林沉聲說道。
楚天揚微微皺眉，他聽得出來，這事已經不只是他和高林之間的交情問題了，上面有人盯著。
他想了想，還是應了下來：「行，我讓喬娜準備。」
掛了電話，楚天揚把喬娜幾人叫到一起，簡單說了情況。
喬娜聽說要整理資料清單，就拿出電腦，開始幹活。
「一共三塊硬碟，第一塊是零號計劃組織架構和人員名單，第二塊是全球據點分布和聯絡方式，第三塊是資金流向和資產明細。另外還有那份從霧港帶回來的真名單，以及鄭彤隨身碟里的通訊記錄。加起來一共五份，內容有重疊但核心資料不重複。」
楚天揚點頭說：「先別急，等高林的人來了再說。你把原始資料備份一份到行動硬碟里，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
喬娜淡淡一笑，又翻出一塊備用硬碟，開始做備份。
次日下午三點多，漁村外面的土路上揚起一片塵土。
劉欣在望遠鏡里看見兩輛黑色越野車開過來，車上沒有掛任何牌照，後面還跟著一輛小型廂式貨車。
她透過耳麥通知了楚天揚，後者帶著阿虎走到倉庫門口等著。
越野車在漁村入口停下，車門開啟，第一個下來的是個身材精瘦的中年男人，穿著深色夾克，頭髮梳得一絲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墨鏡。
楚天揚遠遠打量著，心中暗忖，也不知道此人什麼來路？
中年人身後跟著四個人，穿著便裝，板著臉。
但從走路和站立的姿勢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廂式貨車停在後面，司機沒下來。
中年人快步走到楚天揚面前，就伸手說道：「楚天揚，久聞大名，真是聞名不如見面，我叫聶東華，奉命趕過來和你進行交接的。」
楚天揚和對方握握手，只覺得聶東華手掌寬厚有力，尤其是虎口處有著厚厚的一層老繭，看樣子是個常年玩槍的主兒。
「聶先生，裡面請。」楚天揚說道。
聶東華卻是個急性子：「孫衛國人呢？」
「就在裡面！」楚天揚挑了挑眉頭，隨即說道：「聶先生風塵僕僕而來，還是先喝口水再說。」
聶東華擺擺手：「先辦正事兒，上面交代了，孫衛國不能在我們這邊出事，也不能讓他跑了。路上我已經安排了三個交接點，每到一個點就換車，確保萬無一失。」
楚天揚深深地看聶東華一下，才點點頭說：「好吧，那就先辦交接。」
當下領著聶東華進了倉庫。
孫衛國被綁在一張行軍床上，手腳都捆著，嘴裡塞著布條。
他臉上沒什麼血色，小臂上的傷已經簡單包紮過，但還在往外滲血。
看見楚天揚帶人進來，眼睛動了動，隨即又恢復了成了死魚眼樣。
聶東華打量了幾眼就問：「確定是他本人？」
楚天揚不禁有些慍怒，瓮聲說道：「我親手抓的，你說呢？」
聶東華訕訕一笑，朝身後的人揮了揮手。
四個人上前，把孫衛國連人帶床抬起來，朝外面的廂式貨車走去。
楚天揚跟在後面，看見他們把孫衛國抬進車廂，裡面已經提前固定好了鐵架和鎖鏈。
聶東華還是一副不放心的樣子，親自上車檢查了一遍鎖扣，又用手銬把孫衛國的手腕跟鐵架鎖在一起，確認掙脫不開，才從車廂里跳下來。
走到楚天揚面前：「現在可以喝口水了，連著趕了二十多小時的路，嗓子都冒煙了。」
楚天揚一陣無語，又把聶東華帶回了倉庫。
喬娜已經把資料清單列印出來，放在一張舊木桌上。
聶東華一屁股坐下，從懷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裡面是幾份蓋了章的空白表格。
他把表格攤開，逐項對照清單上的條目，一條一條核對。
趁著這個機會，楚天揚給他拿了兩瓶礦泉水放在面前。
「第一塊硬碟，組織架構和人員名單，需要備份。」聶東方用筆在表格上勾了一下：「第二塊，全球據點分布，需要備份。第三塊，資金流向，原始資料可以帶走，但資金明細需要抄送一份給高林那邊。燈塔檔案原件和鄭彤的隨身碟資料，全部帶走，不留備份。」
楚天揚抱著胳膊站在旁邊，聽他說完，忍不住問了一句：「資金明細為什麼要單獨抄送？」
聶東華抬頭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高林說，零號計劃的資金流向涉及到幾個境外帳戶，跟黑日組織有交叉。他需要一份明細去跟上面解釋，為什麼竹嶼島和神羅島的錢會流到那些地方。小楚，這事你別多想，跟你沒關係。」
楚天揚點點頭，他現在就是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頭，反正這些善後工作，他壓根就沒打算參與。
畢竟寮國那邊，還有一堆事兒等著他回去解決，已經夠心煩的了。
他朝喬娜點點頭，喬娜就開始按照清單逐項整理資料。
聶東華帶來的四個人里，有兩個是技術人員，搬來一台膝上型電腦和一台行動式硬碟複製機，坐在桌子另一頭開始做備份。
整個下午，倉庫里都是硬碟讀寫和鍵盤敲擊的聲音。
喬娜盯著螢幕，把每一份檔案都開啟確認，再標記上對應的編號。
聶東華的人也不含糊，複製校驗封存，每一步都做得有條不紊。
楚天揚坐在門口，心裡盤算著接下來回紅玉酒莊的安排。
天快黑的時候，喬娜把整理好的資料盤和備份盤分別裝進兩個防水袋裡，一個交給聶東華，一個留在自己手裡。
聶東華在交接表格上簽了字，又讓楚天揚簽了一份確認書。
兩份檔案各自收好，交接才算是徹底完成。
「終於搞定了。」聶東華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脖子：「人和資料我帶走了……哦，對了，高林讓我給你帶句話，紅玉酒莊一切都好，你這邊不用著急往回趕，路上注意安全。」
楚天揚把聶東華一行人送到漁村入口。
廂式貨車和兩輛越野車啟動，卷著一路塵土消失在暮色里。
楚天揚站在路口看了一會兒，直到車燈完全看不見了，才轉身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