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楚天揚和劉欣開車去了永珍機場。
喬娜已經提前幫他們訂了機票,從永珍飛港城,早上八點起飛。
兩人在機場隨便吃了點東西,就上了飛機。
楚天揚靠在座椅上,腦子裡把趙穎的事從頭到尾想了一遍。
趙穎,鄭彤的私生女。
在巴黎讀書,每個月回港城一次,取一筆從零號計劃帳上流出來的錢。
鄭彤把她藏得這麼深,連孫衛國都不知道這筆資金通道的存在。
這說明什麼?
說明鄭彤從一開始就不信任零號計劃,她在給自己留退路。
而趙穎,就是這條退路的終點。
飛機在港城降落的時候,已經臨近傍晚。
喬娜在機場出口等著他們,開了一輛不起眼的灰色轎車。
三人上了車,喬娜一邊開車一邊說情況。
「趙穎住在尖沙咀的一家酒店,我給她換了個房間,用的是我的證件。她現在情緒還算穩定,但保持沉默,什麼都不肯說。」
「你跟她聊過了?」楚天揚問。
喬娜苦笑說:「聊了幾句……她問了我一個問題。」
楚天揚挑了挑眉頭:「她肯定問,鄭彤是不是還活著?」
喬娜點點頭:「沒錯。」
楚天揚視線轉向車窗外,看著繁華的大都市。
心中暗忖,這個女孩,被親媽扔下不管,現在又反過來關心她媽的死活。
血緣這東西,有時候真是說不清。
「你怎麼回答的?」他收回視線問道。
「我實話實說。」喬娜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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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在港城的街道上穿行,兩旁的高樓林立,街上行人如織。
楚天揚看著窗外,腦子裡忽然想起那天的一幕。
趙穎愣愣的站在中間,看著鄭彤丟下她逃之夭夭,滿臉都是淚水和淒楚。
此刻想來,仍舊讓人唏噓。
車子在一家不起眼的酒店門口停下。
喬娜帶著他們上了樓,用房卡開了門。
趙穎坐在窗邊的椅子上,膝蓋上蓋著一條毯子。
看見楚天揚進來,她抬起頭,眼神十分複雜。
楚天揚淡淡一笑,在她對面坐下來。
劉欣守在門口,喬娜靠在牆邊,抱著胳膊。
楚天揚開門見山說:「鄭彤,你母親在黃秋林手上,不過已經被軟禁了起來,但是她暫時是安全的,不會有生命危險,你可以放心。」
趙穎眼帘下垂,沉默不語。
楚天揚也不著急,掏出煙點了一根,默默看著她。
過了半晌,趙穎輕聲說道:「她每個月給我打錢,從來沒斷過。我知道那些錢不乾淨,但我沒辦法。我在巴黎讀書,沒有其他的經濟來源。」
「你媽給你的錢,是從零號計劃的帳上出來的,這件事你知道嗎?」楚天揚吐了口煙氣說,
趙穎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什麼零號計劃,她從來不跟我說這些。她只跟我說,讓我好好讀書,別管她的事。」
「那你知道晨星是誰嗎?」楚天揚話鋒一轉問。
趙穎抬起頭,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
她咬了咬嘴唇,沒有馬上回答。
楚天揚冷聲說道:「趙瑩,你媽做的那些事,上面已經有人在查了。你手裡的東西如果交出來,對你和對你媽都有好處。你藏著,只會讓自己變成眾矢之的,其中利弊,你應該清楚。」
趙穎又陷入到了沉默。
房間裡很安靜,只有窗外遠處的車流聲。
等了足足好幾分鐘,趙穎從毯子下面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膝蓋上。
「這是前天取的,我還沒開啟過。」
楚天揚看了一眼那個信封。
封口沒有拆,上面蓋著一個老式的火漆印,圖案是一顆星辰的標誌。
「我能看看嗎?」楚天揚試探的問。
趙穎點了點頭,把信封遞了過來。
楚天揚接過信封,小心地拆開封口。
裡面是一張對摺的紙,展開之後,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他只看了幾行,臉色就變了。
這是一份名單。
但不是零號計劃的名單,而是另一份完全不同的東西。
上面列了十幾個人的名字、職務、所在城市。
這些人全都在華夏境內,分布在不同的行業和部門。
名單最上方寫了一行字:晨星計劃,啟動時間待定。
楚天揚把那張紙翻到背面,背面還有一行小字:執行人:鄭彤。備用執行人:趙穎。
他抬起頭,看著趙穎。
她也在看著他,眼中露出瞭如釋重負之色。
「你知道這是什麼嗎?」楚天揚問。
趙穎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她三年前跟我說過一句話。她說,如果有一天她出事了,讓我把這個信封交給一個叫何宏宇的人。」
楚天揚愣住了。
鄭彤三年前就已經預判到她有一天會出事,早就打好了提前量?
楚天揚把那張紙放在桌上,又仔細看了一遍。
名單上的名字他一個都不認識,但職務和部門讓他心裡發沉。
這些人分布在不同領域,表面上毫無關聯,但名單的標題寫得很清楚:晨星計劃。
「這個計劃是幹什麼的?」楚天揚問。
趙穎搖頭:「我真的不知道……她只跟我說過一句話,說這個東西很重要,讓我保管好。我問她是什麼,她就說以後我自然會明白。」
楚天揚又看了看那張紙。
背面那行字是用另一種筆跡寫的,字跡潦草,顯然是後來加上去的。
執行人:鄭彤。備用執行人:趙穎。
趙穎的名字被寫得特別重,像是刻意強調。
「趙穎,你媽有沒有跟你提過什麼人?比如說,某個她特別在意的人,或者某個她讓你記住的名字?」楚天揚問
趙穎想了一會兒:「她倒是跟我說過一個人,叫老周。她說如果有一天她聯絡不上了,就讓我去找老周。但沒說老周是誰,也沒說在哪裡。」
楚天揚和喬娜交換了一個眼神。
老周!
這個稱呼太普通了,沒有任何辨識度。
但鄭彤特意讓趙穎記住這個名字,說明這個人很重要。
「除了這個,還有別的嗎?」楚天揚不甘心的問。
趙穎又想了想:「有一次她喝多了酒,跟我說了一句話。她說她這輩子做過很多錯事,但有一件事她不後悔。我問她是什麼事,她卻又不肯說了。」
楚天揚把那張紙折好,重新裝進信封里。
他看了一眼趙穎,這個女孩比他想像的要冷靜得多。
也許是在巴黎獨自生活了這些年,早就學會了怎麼面對突發狀況。
也許是從小就習慣了鄭彤的各種秘密,對這種事已經麻木了。
「趙穎,這個東西我先拿著。你暫時留在港城,哪兒也別去。等我把事情弄清楚,再安排你下一步怎麼辦。」楚天揚說道。
趙穎點了點頭,沒有反對。
喬娜帶她去隔壁房間休息,楚天揚和劉欣留在房間裡。
劉欣從頭到尾沒說話,這時候才走過來,看了一眼桌上的信封。
「這個晨星計劃,跟零號計劃是什麼關係?」
楚天揚搖了搖頭:「鄭彤把它單獨藏在趙穎這裡,連孫衛國都不知道,說明它跟零號計劃是兩回事。可能是鄭彤自己制定的,也可能是另一個更大的局。」
劉欣深深看了他一眼:「天揚,這件事跟我們關係不大,你也打算插手嗎?」
楚天揚被她問的一愣,轉頭看了一眼喬娜。
後者聳聳肩:「欣欣說的沒錯,我們的麻煩才剛剛解決,要是插手這件事,恐怕又要多很多麻煩。」
楚天揚收回視線,看了一眼信封,露出了沉吟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