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馬克林，胡廣才不禁長長嘆了口氣。
楚天揚皺眉看著他，心中暗忖，難道馬克林又鬧出什麼么蛾子了？
胡廣才端起茶杯，灌了兩口茶，才說道：「馬克林那傢伙，自從把老婆孩子的骨灰安葬了之後，整個人跟變了似的，平時一句話都不說，就跟個悶葫蘆似的。我給他安排什麼活兒，他也都乖乖聽話……我看他身體弱，也幹不了什麼重活，就讓他管著島上的帳目和後勤，要不然我們這些糙漢子，還真是抓瞎。」
他停頓了一下：「他還讓我帶句話，說謝謝你。」
楚天揚鬆了口氣，懸著的心也算落了下來。
馬克林自從拿到妻女的骨灰之後，整個人的精氣神就徹底散了。
他現在，更準確的說，就像是行屍走肉一樣。
胡廣才見楚天揚沉默不語。
略微猶豫，就試探說：「楚先生，我，我現在說說中轉站的事兒？」
楚天揚頓時收回了心思，歉意的說道：「老胡，對不住，我光顧著島上的情況，把正經事兒耽誤了。這樣，你先跟玉姐說說竹嶼島在太平洋的位置，以及周邊航線的情況。」
胡廣才點點頭，就介紹了起來。
竹嶼島的位置確實好，正好在幾條航線的交匯處，來往的漁船貨船不少。
其實他們已經試著運營了一個月，給過路船隻加水加糧，有時候也幫忙修個機器什麼的，當然收入微末，還不足以支撐竹嶼島的日常開銷，所以才不得不偷偷幹了兩次老本行。
胡廣才說道：「可這樣小打小鬧總歸不是事兒，島上上百口人要吃飯，還有家屬，老人和孩子。潮哥走之前說要把竹嶼島變成正經補給站，可正經補給站得有正經手續，得有靠得住的合作方……」
說著，眼巴巴看著楚天揚和沈玉，滿臉都是期待。
沈玉早有準備，把那份計劃書取出來放在桌上：「老胡，這是我做的一個方案，請你過目。其實，竹嶼島的位置我研究過，如果改造成物流中轉站，不僅能服務漁船，還可以承接小型貨船的補給和轉運業務。我這邊有陸上的關係，你有海上的路子，咱們合二為一，能把買賣做大。」
胡廣才接過方案，翻了幾頁，眉頭越皺越緊。
他看不太懂那些專業術語，但關鍵的數字和分成比例看明白了。
沈玉給的條件很公道，甚至可以說是優厚。
「玉姐，這……你出這麼多錢，占的份子卻不多，這不合適吧？」胡廣才撓頭說。
沈玉微微一笑：「我看中的不是竹嶼島現在的收益，是它的位置。胡先生，你在海上跑了半輩子，應該比我清楚，太平洋上像竹嶼島這樣位置好的島礁不多。現在投入，將來回報不會少。」
胡廣才把方案放下，沉默了好一會兒，抬頭看向楚天揚：「楚先生，你什麼意見呢？」
楚天揚笑著說：「老胡，我信你。這個方案我看過，沒問題。我這邊再投一千萬，算是酒莊的份子。」
胡廣才嘴唇蠕動了半天，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只是用力的點點頭。
這個在海上闖了大半輩子的漢子，此刻眼圈又紅了，眼淚在眼圈裡打著轉。
事情談得差不多了，阿水忽然開口：「胡哥，那件事……要不要跟楚先生說一下？」
楚天揚和沈玉對視了一眼，臉上露出了疑惑之色。
胡廣才一拍腦門：「差點忘了……楚先生，最近竹嶼島附近，出了一件怪事。」
「什麼怪事？」楚天揚挑了挑眉頭。
「大概半個月前，有一艘快艇在竹嶼島東側海域轉悠。我們的巡邏船過去檢視，對方掉頭就跑了。當時我沒太在意，以為是過路的。可後來幾天，那艘快艇又來了兩次，每次都在東側海域轉，好像在找什麼東西。」胡廣才說道。
楚天揚眉頭微皺。
竹嶼島東側，那是船塢閘門和水下暗渠的位置。
零號庫已經塌了，船塢也被炸得不成樣子，按理說沒什麼可找的。
「知道對方什麼人？」楚天揚沉聲問道。
「快艇上沒有標識，人也蒙著臉。但裝備很精良，不像普通漁民。我讓馬克林分析過，他說那種快艇的型號，跟黑日組織常用的相似。」胡廣才遲疑說道，語氣有些不確定。
房間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低沉了下來。
喬娜抬頭看過來。
站在窗邊的劉欣，也微微皺起了眉頭。
楚天揚沉默了幾秒：「能確定是黑日組織的人？」
胡廣才猶豫說：「反正馬克林說有七八成可能，畢竟他跟黑日組織打過交道，對那些人的路子熟，而且……馬克林說，那艘快艇的航線，像是從永珍方向過來的。」
永珍？
黑日組織在寮國的核心據點！
楚天揚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雨還在下，在玻璃窗蒙上了一層水霧。
零號計劃覆滅之後，黑日組織失去了最大的情報網路支撐。
其組織內鬥不休，各據一方。
按理說他們自顧不暇，除非竹嶼島上還有他們想要的東西。
楚天揚轉過身，沉聲說道：「老胡，你回去之後，讓馬克林把竹嶼島東側海域的海圖弄一份出來，我要知道那片海域還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
「好。」胡廣才點頭。
喬娜站起身說：「我聯絡老高，讓他幫忙查一下最近從永珍出海的所有船隻記錄。如果能找到那艘快艇的源頭，就能順藤摸瓜。」
楚天揚點頭，心裡頭卻已經有了一個念頭。
當下就說：「老胡，這兩天可能會一直下雨，你們先在緬北暫住下來，等雨停了，就馬上動身回去。」
胡廣才已然感覺到事態可能嚴重，就說：「楚先生，不等雨停，明天一早我和阿水就動身回去。」
楚天揚想了想說：「也好，我讓阿虎給你們安排住處。老胡，抱歉，不能陪你喝酒了，下一次有機會的。」
胡廣才笑了笑：「喝酒機會多得是，正經事要緊。」
楚天揚把阿虎叫來，帶著胡廣才二人去客房。
關上房門，楚天揚就沉聲說道：「我得給老黃打個電話。」
喬娜蹙了蹙眉頭：「你懷疑黃胖子？」
楚天揚搖搖頭：「黃秋林畢竟是黑日組織在寮國的代言人，他應該知道一些內情。如果他肯說，我們就能知道黑日組織到底想從竹嶼島找什麼。如果他不肯說，那這件事就更複雜了。」
劉欣忽然說：「天揚，你還記得孫福臨死前說過的話嗎？他說，零號計劃雖然沒了，可黑日組織還在，那些人不會善罷甘休的。」
楚天揚點了根煙，緩緩吐著煙氣。他當然記得。
孫福那個老東西，死了又活，活了又死，折騰了好幾次才徹底咽氣。
可臨終前那幾句話，他一直記在心裡。
「黑日組織比零號計劃更麻煩，零號計劃是一張網，黑日組織是一棵樹，根扎得太深了。想把它連根拔起，光靠我們幾個人不夠。」他沉聲說道。
沈玉看著他：「所以你想借這件事，順藤摸瓜，把黑日組織引出來？你不是說，不打算參與跟黑日組織有關的事情了嗎？」
楚天揚眯了眯眼，沒有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