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寶珠熟練地將攤子支開，又灑了一團麵粉在光潔的鐵板上。
將麵團搓細，再切割成一小團放在旁邊預備著。
燒餅這種東西，就必須是現烙出來的才好吃。
入口的時候有些燙嘴，但吃起來異常鬆脆，爐中新烤出來的焦香和麥香混在一起，特別是肚子餓的時候來一塊，簡直幸福感滿滿。
所以蔡寶珠從來都不會提前烤，只會掐著時間，在學生快要放學前才會預熱，將餅子貼在爐火中。
此刻正值盛夏，白天被炙烤的城市在緩緩地釋放著熱量，依然有些悶熱。
夜晚的涼風吹過，讓人覺得有些愜意。
可當她打開火爐的蓋子時，滾燙的熱浪便撲面而來。
很快她的額頭便浸滿了細密的汗水，蔡寶珠抿了抿嘴，用袖子擦了擦，動作卻不敢有絲毫的耽擱。
今天來得有些遲了，學生馬上就要放學，卻是連喝口水的功夫也沒有了。
其他幾個攤子已經搶占好了有利地形，同樣麻利地做著準備工作，只等放學的鈴聲一響，那些飢腸轆轆的學生就會衝過來填飽他們的肚子。
就在這時，一輛嶄新的阿爾法緩緩地停了下來，恰好停在了蔡寶珠攤位的旁邊。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卻並沒有感覺意外。
有時候那些晚上出門感覺肚子飢餓，亦或者酒局散了沒吃東西的人，看到了也會停下車買一份燒餅墊墊肚子。
她在圍裙上擦了擦手，露出笑臉說道：「買燒餅的嗎？還沒開始做，要等個幾分鐘，你看行嗎？」
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將麵團壓成了薄薄的長條，又用勺子挖上一勺早就調好的餡料裹了進去。
蔡寶珠聽到車門打開的聲音，可忙碌卻依然沒讓她抬起頭，只是眼角的餘光瞥見有人過來。
她一邊忙著一邊說道：「甜燒餅 1.5 元一個，肉燒餅 3.5 元。
醬料可以選甜麵醬和辣醬。」
對面的人沒應聲，就安安靜靜站著，既不催也不走。
等手裡三個餅坯齊齊貼進爐膛壁，她才直起腰，用沾著麵粉的手腕蹭了蹭額角的汗，抬眼想問要幾個。
這一看，她隨即便愣住了。
只見李策站在攤位前，明明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可眼眶卻紅紅的。
「媽，我回來了。」
蔡寶珠下意識地答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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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驚喜和意外一股腦地湧來，她雙手無意識地在圍裙上搓了又搓。
她想抱一下兒子，可雙手布滿了麵粉與油污，生怕弄髒了李策。
「你這麼快就回來了？」
李策卻沒管這麼多，上前一步抱住了老媽，任由自己花大幾千塊剛買的衣服沾染上油污和粉塵。
在他心裡，這些奢侈品牌哪怕有一百件、一千件、一萬件，也比不上媽媽這件穿了很久的圍裙來得重要。
蔡寶珠愕然，隨即便同樣浮現出了微笑。
她用手掌底部輕拍著李策的背，溫言道：「好了好了，想家了就回來。是不是餓了？來，媽媽給你烤餅吃。」
隨後，她才注意到一直站在車旁默不作聲的王紅旗和蘇晴：「這兩位是你領導嗎？」
李策回頭看了看，卻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是我……」
蘇晴卻搶先一步上前，微笑著說道：「阿姨您好，我們是李先生的助理。」
助理？小策這孩子什麼時候有助理了？
蔡寶珠滿心疑惑，他不是在一家公司工作嗎？一個月也就 4500 塊，哪裡能配得起助理啊？
她還想再問點什麼，可鈴聲卻陡然響了起來。這個鈴聲像是發令槍一樣，蔡寶珠急忙轉過身，又開始忙著揉起麵團。
「哎，兩位你們好，我先做些餅哈。
阿姨待會兒再招待你們，不好意思，還得麻煩你們到旁邊坐一會兒。」
李策嘿嘿一笑熟練至極地挽起袖子，站到一旁開始幫忙。
而蘇晴和王紅旗也沒有離開，而是上前一步，將袋子和紙袋準備好。
等到第一個想要乾飯的學生衝過來， 蘇晴笑著說道：「甜燒餅一塊五一個，肉餡燒餅三塊五一個。」
標準的普通話讓聽慣了方言的學生愣了一下，又看了看王紅旗和蘇晴。
可肚子裡的飢餓感完全壓倒了好奇心：「給我兩個肉的，一個甜的。」
李策將餅夾出來，王紅旗將紙袋一套，遞了過去，再看那邊的蘇晴已經找好了零錢。
蔡寶珠驚愕地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被李策一下子拉住了：「沒事的媽，你就儘管做燒餅就行，貼餅我來。」
就這樣，四人分工異常默契：，蘇晴負責引導 和找零。
王紅旗負責裝燒餅 ， 李策則負責貼餅 。
至於蔡寶珠只需要將燒餅擀好就行， 效率提高了豈止一倍。
不知不覺，最後一點餡料也用完了。
蔡寶珠才停下手，擦了擦額頭，好在前面也沒幾個學生了。
她歉意地說道：「不好意思啊同學，今天的材料用完了。」
學生們很有禮貌地擺了擺手：「沒關係的，阿姨，我們去吃別的吧。」
人流逐漸清空，蔡寶珠長出了口氣，看著用光的餡料，心裡有著滿滿的成就感。
她開始收拾起攤子，李策也同樣幫著忙。
「哎，你還沒跟我說，這助理是怎麼回事呢？」
李策笑了笑：「哎呀，有的是時間，也不急這一會兒。
對了老媽，爸爸是在哪邊工作？我們去接他？」
「你爸他也就在這不遠，叫什麼皇家一號會所，在門口當停車場保安呢。不過現在還沒下班吧，去接他……不太好，他上的是夜班。」
「什麼夜不夜班呢！」李策十分豪氣地揮了揮手：「咱們不幹了！」
蔡寶珠還想說點什麼，卻已經被李策搶先一步騎上了三輪車。
他拍了拍旁邊的座位：「老媽，快上車，我帶你過去。」
王紅旗和蘇晴看到李策朝著自己使來的眼色，也微微點頭，轉身上了那輛埃爾法，緩緩地跟在三輪車的後面。
等他們緩緩離開，一直注視著這邊的其他小攤立刻就炸開了鍋。
「我沒看錯吧？那是老蔡她兒子？」
「坐著個小麵包回來了，看著闊氣得很嗎，那小麵包車看起來挺漂亮的，至少得要七八萬吧？」
「七八萬？」
一個懂行的煎餅師傅撇了撇嘴：
「你懂什麼，那是阿爾法，有錢人和明星坐的，一輛車至少也得一百多萬！」
四周響起了吸氣的聲音，一百多萬的小麵包......
他們看著那個騎著三輪車帶著媽媽的背影，又看著始終跟在後面保持著幾米距離的阿爾法。
這老蔡家....要發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