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李策踩著三輪載著媽媽,後邊還掛了一個小車,上面架著火爐。
去年騎著還很費力的三輪,現在騎起來卻感覺輕鬆多了。
系統給予的身體強化,還真不是蓋的。
「哎老媽,我就說買個電動的吧,每天騎著這個東西多累啊。」
「你這孩子,電動三輪車都要好幾千,還要換電瓶,加上充電,一年最起碼得多花個兩三百塊錢。
這種人力的多好,還能健身又能減肥。」
蔡寶珠笑著輕輕推了他一下:
「你還沒說呢,那個助理怎麼回事?還有那輛車,看著可不便宜。」
「嘿嘿,我跟你說老媽——」李策下巴翹得老高:「我現在可厲害了,是一家公司的老總!
咱們現在可以過好日子了,我這次回來就是想把你們都接到金陵去的。
別賣這餅了,爸爸也不要當保安了,咱們就去金陵享受生活,想去哪玩就去哪玩!」
公司老總!
蔡寶珠吃驚地看著李策,一臉擔憂地說道:「小策啊,媽媽知道你有心氣,也踏實,也願意吃苦,更有能力。
但你這突然就一下子成老闆了,是不是.....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啊?」
雖然蔡寶珠的文化程度不高,也沒見過什麼世面,但手機上老說現在有什麼年輕人成公司法人,背負債務拿一筆錢,看起來很多,但實際上是把一輩子都給賣了。
她不由得擔憂,李策是不是也走上了這樣的道路?
所謂「知子莫若母」,蔡寶珠知道兒子不會走向違法犯罪的道路,但兒子會心疼爸媽,不想讓他們再勞累,所以為了換一筆錢,他還真有可能做得出來。
「媽,你想哪去了。」李策回頭笑了笑:「我這公司是正規的!
這麼說吧,我認識了一個大哥,這個大哥想帶帶我,所以就讓我成立一個公司,帶我做業務。」
李策說的也沒錯,只不過這個大哥不是一個具體的人,而是整個國家。
他這麼一說,蔡寶珠更擔憂了。
兒子又沒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天上哪會掉餡餅,突然就給那麼大的好處給他?
李策看著媽媽半晌沒說話,便知道她肯定又想多了,但這件事無論如何也不能詳盡地托出。
但是讓他像自己看的小說里那樣,發財了卻偷偷摸摸的,只敢給爸媽買個小戶型,還謊稱是什麼中獎、項目獎。
反倒是自己豪車坐著、飛機坐著、美女如雲,這對於李策來說是不可能接受的。
明明有能力了,為啥還不能讓爸媽過上舒服的生活?這財不是白髮了嗎?
必須自己和爸媽都豪車坐著,私人飛機坐著才行。
「媽,你別多想,這裡面的事情很複雜。
總之,我只能說公司絕對是正規的,也絕對不會涉及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跟政府簽了保密協議,所以不能跟你說。」
政府保密協議?!
蔡寶珠愣住了,他們這一輩人雖然經歷了很多事情,但是對國家其實還是相信的,不然的話也不會有那麼多上歲數的人一有事就去找政府。
「就車裡的蘇姐和王哥,人家是正兒八經的編制內成員!」
他靈機一動:「媽,你就當我在為國家做事。」
老媽的嘴有多嚴,自己是深有體會的。
曾經隔壁鄰居王嬸給她講了一個關於樓下兩口子的勁爆八卦,蔡寶珠愣能幾年忍住不說,嘴嚴程度可見一斑。
果然,聽李策這麼說,蔡寶珠半信半疑地問道:「真的?」
「絕對保證,等你到金陵就知道了。
總之,咱們要過上好日子啦!」
看著意氣風發、與前兩個月回來時看起來疲憊不堪,卻又強撐著的,截然不同的兒子,蔡寶珠低下頭,覺得鼻子有些酸澀。
「嗯.....一定會過上好日子的。」
.................
皇家一號會所的門口,李學友站在崗亭前,一動不動。
另一個保安已經下班了,只剩下他自己守著停車場的這個崗亭。
夏日的夜晚很是涼爽,他靠在崗亭遮陽傘的欄杆上,微涼的晚風不急不躁地吹著,周圍的樹葉嘩嘩地作響。
李學友出神地看著被霓虹燈照亮的夜空,讓他覺得就像回到了小時候,鋪著草蓆在樹下納涼。
只可惜,曾經漫天的繁星,現在卻看不見了......
汽車的轟鳴在寂靜的停車場響起,傳出了很遠。
他一個機靈回過神,立刻站好,亮著刺目的遠光燈照過來,讓他下意識地伸手遮住眼,頭扭向一側。
車越來越近,最後停在了崗亭前。
機械的女生報導:
蘇XXXXX
停車繳費:¥868.5
這個巨大的數額讓李學友心中一顫。
小縣城的停車費用並不高,也就一兩塊一小時,這麼大額的停車費極其少見。
他往旁邊走了兩步,心中便忍不住咯噔一聲——這輛車正是那輛「五個 7」的路虎。
「滴滴!」
刺耳的鳴笛聲帶著幾分催促和不耐煩。
剛來沒兩天的李學友只覺得嘴巴幹得厲害,他來的時候,經理給他開會重複說過好幾次:要是不收費直接放單,誰抬的單就從誰的工資里扣。
868塊呀,這幾乎抵得上他小半個月的薪水了。
但看著那凶神惡煞的面孔,李學友咬了咬牙,800多就800多,萬一自己真的又被打一頓,醫藥費都不止這麼點了。
他不能再給家裡和兒子添麻煩了,真要住院,說不得又得花錢。
李學友立刻按了手中的抬杆器,「滴」的一聲,杆子緩緩地抬起。
可才抬到一半,那輛路虎車就像喝醉了酒一樣,猛地竄了出去。
咚!
金屬的欄杆夾雜著變形的扭曲聲,直接卡在了玻璃上。
路虎嘎吱一聲停了下來,伴隨著女眷的尖叫,車門被人用力踹開。
酒氣熏天、暴怒的的龍哥大步朝著李學友的位置走來。
李學友張了張嘴,伸出手想要辯解,可龍哥哪裡肯給他說話的機會,上前蹬起一腳就踹了過去。
剛從三輪車上下來正準備迎上去的李策,看著李學友往後連退了好幾步,整個人像飛起來一樣撞在崗亭上,隨後軟趴趴地落在地上。
他愣了愣只覺得一股邪火從腳底竄起,順著脊柱直衝腦門,頭皮發麻,頭髮根根豎起,那雙眼睛瞬間變得血紅,一聲不吭地沖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