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診科醫生揉了揉發脹的雙眼,心中感嘆著這王金忠王主任就是厲害啊!
剛剛還在電話里怒噴自己、睡意正濃的主任,一聽王主任要過來立馬就精神了,當即表示現在就過來。
堪比靈丹妙藥!
醫生咂了咂嘴,轉身朝著病區內走去。
只是快到護士站的時候,便再也忍不住,立刻開始傳播:
「快快快快快!能收拾的儘量收拾一下,儘量乾淨一點,省人民王主任待會兒要來了!」
隨後,小跑著沖向了診療室,去落實主任剛剛在電話里傳達給自己的任務:一定把這位患者給照顧好。
能把王主任邀過來不稀奇,王主任的徒子徒孫遍布各個醫院,遇到解決不了的事情,厚著臉皮給老師或者師爺打個電話,王主任也會過來。
畢竟這些學生讓他在學術界的地位毫無威脅,但卻能讓他在教育界內身敗名裂。
但能在這個點,在病情發生的短時間內,直接把王主任從金陵給邀過來,這就不一樣了。這說明了王主任無法拒絕。
無論是因為親情、友情,甚至是金錢,亦或是其他方面,無法拒絕就是無法拒絕。
無法拒絕這四個字,本就帶著相當強悍的力量,像是無聲的宣言,在展示著什麼。
「家屬請先到外面等待,好嗎?」護士用最溫柔的聲音對李策等人說道。
李策急忙點頭,握住母親的手:
「媽,我們去外面等吧,站在這裡只會干擾醫生們的工作。
不要急,你也聽到了,有很厲害的醫生正從金陵趕過來呢。」
蔡寶珠透過拉起的帘子縫隙,看著閉目躺在病床上的老伴,又看著他身上連接的各種儀器,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強忍著沒讓自己哭出聲,只是點了點頭:「嗯。」
他們坐在門外的長椅上,垂著頭,沉默地等待著,李策一直握著媽媽的手,希望這樣能給他信心和力量。
王紅旗也在此刻趕到,他低聲地跟蘇晴交流了幾句,便再次走了出去。
等回來時,手裡已經多了一些吃的:「先生,阿姨,先吃點東西吧,跑了一天也餓了。」
讓他們倆回去肯定是不可能的,恐怕今晚要在這熬個通宵。那這樣的話,吃點東西墊墊總是好的。
李策沒什麼胃口,但還是接過來,把包裝撕開拿給了蔡寶珠。
「媽,王哥說的對,我們今晚還要在這等好久呢。
爸沒事的,你不能因為擔心爸自己不吃東西,那不是還要讓他擔心嗎?」
就在這時病區的門又被推開,護工們推著病床往外走去,躺著的正是李學友。
李策蹭的一下站起來,醫生急忙走上來說道:「我們帶李先生去做些檢查,看一下具體的情況。家屬在這邊安心地等待就行。」
他懸著的心這才放下。
又過了約莫十幾分鐘,一個約莫五十歲的醫生走過來,先打量了一下李策等人後,才溫和地說道:「諸位是李學友的家屬吧?」
「對,我們是。」李策站起身:「醫生,我爸的情況怎麼樣了?」
「根據我們出的片子,給的初步診斷是多發肋骨骨折,骨折端對位對線尚可,沒有明顯成角移位。
也沒有明顯的氣胸、大量胸腔積液徵象。」
醫生的語氣聽起來比較平緩:「整體不算危重,屬於胸外科常見的鈍性損傷,常規保守治療就能恢復。」
聽到這話,李策和蔡寶珠都鬆了口氣,不危重就好。
旁邊的輪轉到急診科的骨科小醫生瞅準時機介紹道:
「這是我們骨科的張啟生張主任,是特意從家裡趕過來的。」
張啟生目光稍微偏移了一絲,忍不住對小醫生大加讚賞,不錯,小伙子有前途,有眼力見,我看好你!
一聽這話,蔡寶珠便目露感激地看著張啟生:「哎呀,謝謝張主任,這麼晚了,還麻煩您跑過來走一趟。」
李策也猜到了這多半跟王主任要過來有關,但這並不妨礙對張主任的感謝。
無論怎麼說,人家的確是過來了,也盡心地幫爸爸看了。
「這是應該的。」張主任笑著擺了擺手,又假裝不經意地問道「我聽小宋說,待會省人民的王金忠王主任要過來?」
「對,還請張主任理解,我肯定希望父親得到最全面的治療,就讓助理幫忙聯繫了一下。」
不知不覺,李策都沒發現自己居然會說場面話了。
「哪裡哪裡,當然理解!」
張主任擺了擺手:
「王主任是咱們國家都數得上的骨科大拿,也是我們的前輩,更是領路人。
王主任能蒞臨我院,對於本院是有著很大的促進作用的。
我們骨科全體醫生也能借這個機會跟隨王主任學習,提高技術,造福於患者,怎麼會不理解、不滿意呢?」
啊,原來是這樣嗎?
李策還覺得這些醫生會覺得自己請其他醫生來是不尊重他們的醫術呢。
他哪裡知道醫生這個職業的特殊。
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醫生心裡自然有桿秤。
而且作為需要終身學習的職業,醫生對於上級醫生的推崇比其他職業要強烈得多,並且素來醫生之間還有「飛刀」的傳統。
好醫生關鍵時刻是真能搖過來救命的,不僅是自己的職業生涯,更是患者的命!
只要能搭上線、建立聯繫,多熟悉熟悉,把王主任請過來飛刀是完全可能的。
這樣的學習機會,這樣的名頭,無論是從提高自己,還是提振他們骨科的名聲、多賺點獎金,都是有利的。
也正是基於這樣的想法,張主任才會接到電話便立刻巴巴地趕過來。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呀!這麼大的一個機會擺在自己面前,還能錯過了嗎?
他趁熱打鐵,提出了自己的請求:
「李先生,您看王主任這麼晚了,大老遠的從金陵過來。
我們醫院也對王主任的到來感到非常的高興,這對提高本院的醫技有著很大的促進作用。
所以我們想請王主任吃個便飯,也給他洗洗風塵,您看怎麼樣?」
請王主任吃飯....為什麼要告訴我?
李策有些茫然,卻忽然看到了蘇晴衝著自己眨了眨眼睛。
他沉吟了一會兒,在張主任期盼的目光中說道:
「這樣吧,等王主任過來,我問問他的意見。」
蘇晴露出了微笑。
無他,李策成長的太快了,只是瞬間便讀懂了她的暗示。
張主任說不上是滿意,也說不上失望,又匆忙趕了過去,他還有一些報告需要看。
更何況李策說的也沒錯,這件事還得看王主任自己的意見。
等到張主任的背影離去,蘇晴湊過來,小聲地跟他講述了一些其間錯綜複雜的關係。
李策這才明白,原來一個頂級的專家到下面的醫院,還有這麼多講究。
正思慮間,門口傳來了密集的腳步聲。
只見一個面帶倦色、看起來約莫五十多歲的人快步走了進來,他的身後還跟著兩個提著包的中年男子。
他一進來便看到了李策等人,立刻大步走了過來。
「李先生,你好,我是王金忠。
陳主任給我打的電話,我立刻就過來了。
現在患者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