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陳卓勸告李策要低調一些,其實是怕他染上那些有錢人的陋習。
那些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二代,又不指望繼承家業,或者說教育缺失了一些。
有時候會陷入一種虛無主義狀態,他們找不到生活的意義,便只剩下了享樂。
他們享樂的方式和內容,普通人是無法想像的。
作為國安的一員,陳卓見過這些富二代太多奢靡、違反三觀的場景。
這還是在國內,要是在國外,有錢人玩的更是能突破普通人想像的底線。
但陳卓也沒想到,這孩子好到了只是買個房、叫幾次警察,都覺得自己太高調,甚至開始反思自己。
這孩子老實到了讓陳卓有些心疼的地步。
陳卓思索了一下,慢慢地說道:「至於你說的,曾經沒有遇到那麼多的事,可現在兩三天就遇到很多事,我得告訴你。
萬物之間不是獨立存在的,而是有著錯綜複雜的聯繫。
你原本只是這個世界中芸芸眾生的一員,你所處的位置,聯繫就那麼多,但現在的你不一樣。
劇烈改變的人事關係、社會關係和周圍的因素,都會引起極為複雜的變動。
原本的你,是壓根沒有力量去撬動多麼複雜的變化。
但現在的你可以,你在這個世界的份量不一樣了,能夠撬動的力量也遠遠超出你過去的想像。
當這種複雜的變化傳導到你身上時,你就會覺得,為何會接二連三地遇到這麼多事情。
我這麼說,你能聽懂嗎?」
李策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大概聽懂了.....原來我只是個嗎嘍,能幹的事頂多是砸砸雞、打打狗,偷點樹上吃的野桃。
再怎麼弄,也就是這樣了。
但我現在就跟上天的孫猴子一樣,偷吃的是蟠桃,偷喝的是御酒,能幹的事就不一樣了。「
陳卓剛喝了一口茶,差點噴出來,噎得他直翻白眼。
「哎,你這麼說也行,至少意思對了。
總之這件事你就不要太操心了,我這邊會處理好的,你好好的陪陪你父親就行。
那伙人罪有應得!」
他說到這裡,頓了頓:
「小策,你很好,真的很好,不要過多的去責備自己、反思自己。
有時候並不是你做錯了,而是那些讓你反思的人他自己有問題!」
...................
掛斷了電話,李策走出來,蘇晴和王紅旗看著他顯然已經好轉很多的面色,也輕輕地鬆了口氣。
他們是真的很喜歡李策,這種單純而且善良的性格,就跟治癒了他們一樣。
特別是安保這一行,其實也一直在勾心鬥角。
每次去國外,都在跟國外的安全部門的人鬥智鬥勇,玩看不見硝煙的戰場。
看著李策在思索,兩人也沒有上前打擾,而是安靜地坐在一旁,給他留出足夠的空間。
又過了一會兒,門診病區內傳來了腳步聲。
李策陡然一驚,急忙站起身,只見王金忠手中拿著幾個片子走過來。
「王主任,我爸的情況怎麼樣?」
王金忠帶著倦意點了點頭:「張醫生給的診斷大體正確,只不過漏了兩處。
左側第 5 肋腋段有不全性隱匿骨折,骨折線很細,平片上被肋骨前後重疊影蓋住了。
第二就是左下肺基底段有輕度創傷性濕肺,伴少量單側胸腔積液,量不多,但老人呼吸功能弱,很容易繼發感染。」
啊?
這些專業性的東西李策和蔡寶珠聽不懂,便有些緊張了起來。
王金忠將片子放下說道:「我已經給了診療意見,接下來幾天他們也會進行處置。
不過我建議等李先生身體恢復了一些,還是轉院去金陵,到時候能夠得到更好的照料和治療。」
李策急忙點頭:「到時候一定轉去金陵。」
他又忽然想起了什麼,急忙問道:
「哎,王主任,時間這麼晚了,也很累了吧?
你看是不是去吃點東西,再在這兒睡一會兒,第二天回金陵?」
王金忠擺了擺手:「多謝李先生的好意了,但明天我還有個學術會議要參加,我還是主講人。
本來我就是得 凌晨4 點鐘趕飛機的,這個點去機場正好。」
兩個耗材商也走過來,露出謙和的笑容道:「的確是這樣,我們現在就得送王主任去機場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王金忠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略顯諂媚的兩個耗材商,但也沒多說什麼,再次感謝之後,便匆匆地離去。
這個點趕去祿口國際機場,時間的確有些緊張。
等到了車上,兩個人才長出一口氣,繪聲繪色地給王金鐘講起了之前發生的事情:
「我去,王主任,您那是沒看見啊!真是大開眼界!
..............」
王金忠聽著,並沒有表示出多少驚訝。
能夠讓國安直接把電話打到自己這邊來,有這樣的能量不奇怪。
他疲憊地靠在椅子上,雖然剛剛他說得輕鬆,但醫生這個行業,只有發現問題了才輕鬆。
如果自己沒來的話,按照縣醫院的診斷,真有可能造成危險的。
「走吧,我先睡一會兒。」
.........................
「先生,你和阿姨也去睡一會兒吧,我和王哥在這交替守一會兒就行。」
蘇晴走過來,在略顯疲憊的李策和早就和王寶珠身前輕聲的說道:
「張主任說有個休息室,可以躺一會兒。」
李策搖了搖頭,對著蔡寶珠說道:「媽,你去休息一會兒吧,這邊有我看著就行。」
蔡寶珠還想說點什麼,可看著兒子也只能把話咽了回去,輕輕地點了點頭。
老伴已經躺在裡面了,那自己就更不能讓兒子操心了。
將媽媽送到休息室躺好,李策重新走回來倚靠在牆壁上。
他出神地想著陳卓之前說的話,一會兒又擔憂著父親的情況,居然不一會兒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蘇晴從護士站要來了一條薄毯,輕輕地給他蓋上。
...........
手機叮鈴叮鈴地響著,李夏迷迷瞪瞪地翻過來,揉了揉眼睛,這才發現自己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躺在了長椅上睡著了,身上還掛著毯子。
此刻門口的天光已經大亮,有些趕早的患者已經出現在了醫院裡。
他不好意思地朝著身邊坐著王紅旗和蘇晴笑了笑,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卻是個陌生的號碼。
有些疑惑地把手機放在了耳邊,只聽了兩句,眼睛便慢慢地睜大了:
「啥?我?見義勇為?
那……那那個人呢?
什麼???
黑惡勢力分子?
已經全員被端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