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裴舒晚跟李學友寒暄完,又將自己帶來的湯放在了旁邊的柜子上時,李策也終於做好了心理建設。
他不停地給自己打氣說道:「舒晚,我們要不要下去走走?」
蔡寶珠一愣,這傻兒子好像開竅了?
急忙送上助攻:「對對,老在這裡待著也不好,又悶。
下去走走,出去呼吸新鮮空氣,你們年輕人話也多。」
裴舒晚怔怔地看著他,臉好似又紅了幾分,輕輕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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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園林被打理得很出色,乾淨雅致。
青石板路繞著幾棵底下不知道是什麼品種的樹鋪開。
路邊的低矮植被中綴著零星的白花,風一吹,那種淡淡的、幾乎聞不見的香就在周圍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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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風吹過樹梢發出的簌簌聲響,整個小園林便異常地安靜,就連腳步聲也不自覺地輕了下來。
兩人並肩沿著小路慢慢走,或許是這路的確窄,兩人的肩膀幾乎就要碰到了一起,誰都沒有開口。
李策的目光看似盯著前方,實則腦袋裡亂鬨鬨的全是蘇晴剛剛緊急突擊給他的聊天要點:
什麼先日常切入,再順道興趣愛好,主動接話,不要冷場之類的。
可他越想越緊張,就跟面臨什麼考試一樣,一堆話從心裡冒出來,又堵在極窄窄的嗓子口,互相打架爭搶誰先出來,愣是一句都沒說。
正憋得難受,一陣清風卷著樹梢,擦著耳邊吹過,順帶著拂起了裴舒晚散在肩後的長髮。
幾縷髮絲就這麼輕柔地蹭過李策的臉頰,那股比花香濃郁得多的香氣沖入了鼻子。
這一瞬間就像是點燃了什麼,李策只覺得那一縷髮絲拂過臉頰時,淡淡的酥麻感像是有生命一樣,沿著臉頰快速地傳遍了全身。
裴舒晚抬起手,手指順著耳際將飄起的頭髮攏了攏,順到了耳邊,露出了同樣有些發紅的耳朵。
細碎的樹蔭落在她的側臉上,像是給她上了最美的妝。
本就有些發慌的李策,眼光掃到這一幕,心猛地跳了跳,好不容易才聚集起來、堵在嗓子眼裡的開場白,好像被這幅畫面瞬間擊得粉碎。
他張了張嘴,卻沒有聲音發出來。
裴舒晚正好也將目光轉向了他,眼裡似乎有著一層水潤的光,在太陽下一閃一閃的。
明明兩人走到現在什麼都沒說,就連視線都沒有對過幾次,偶爾交錯又快速錯開。
可這個小小的園林里,卻莫名其妙地浮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溫度。
「那個....舒晚......」
李策終於開口了,聲音卻有些發緊,身體更是繃得死死的:
「你有什麼興趣愛好嗎?」
如果蘇晴在旁邊,恐怕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腦門上,得!白教了!
但就是這樣略顯直白、近乎於直球的詢問,卻在裴舒晚的好球區內,再高端一點的她也接不住了。
裴舒晚垂眸想了一會兒,聲音很輕,完全沒覺得李策這話太直接:「也沒有什麼特別的......
平時在家的話,就看看書、喝喝茶、磨磨咖啡,要麼就打打遊戲,偶爾也會跟趙阿姨一起烤點東西。哦,對了,還有拍膠片。」
裴舒晚眼睛亮了起來,伸出手比劃著名:「就是那種裝膠捲的老相機,攢夠了一卷就洗出來。我覺得看實體照片,慢慢翻相冊的時候,覺得特別的舒服。
小時候我媽還逼著我學了快十年的小提琴與鋼琴,現在閒了也會彈一會兒。
如果天氣很好又不熱的話,我會去棲霞那邊的馬術俱樂部。
我在那邊有一匹小馬,它叫做奶糖,膽子很小,給根胡蘿蔔它就能很開心。
偶爾我也會去拍賣會看看,但我都是湊熱鬧的,也不懂........」
她說著自己熟悉的事物,語氣逐漸鬆快了下來,就連一直氤氳在臉上的紅也退了些。
李策聽得有些出神。
大提琴、鋼琴、馬術拍賣會、喝茶、手磨咖啡、老膠捲.........
這些都是他以前只在小說或影視劇里見過的東西,完全沒有接觸過。
如果是個家庭普通的年輕人,這會兒已經神色黯然了。
有時候,單純的人或許並沒有輕視或看不起的意思,但兩人的生活方式和習慣,天然地就有著極大的差距。
這種差距會讓很多意氣風發的年輕人沉默,最終清醒地認知到,繼續下去得到的恐怕只有自卑和內耗。
但李策不一樣,驟然獲得的巨額財富以及這段時間養出的自信,給了他面對一切的底氣。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這種差異,反而有了很大的興趣。
興致勃勃地說道:「你說的這些我都沒有嘗試過,以後能帶我一起去試試嗎?」
裴舒晚怔了怔,她還以為自己的這些愛好會讓李策覺得無聊無趣,卻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她的心情一下子就明媚了起來,這股明媚傳導到臉上,便是一個驚喜又羞澀的笑容。
裴舒晚用力地點了點頭,帶著一種開心:「嗯!」
其實很多愛好都是在老爸裴建華的建議下培養的,但她學得都很快,但又沒有人陪。
在她的內心深處,一直渴望有個人能夠陪自己一起。
現在得到李策的回答,對她而言便是一種巨大的驚喜。
裴舒晚甚至忍不住開始憧憬,兩人一起騎著小馬,在夕陽下沿著樹林慢慢溜達的畫面了。
................
等他們再次回到病房內時,無論是蘇晴還是蔡寶柱,臉上都帶著一種有些奇怪的姨母笑。
他們倆站在病房內的落地窗前,完全能看到兩人在園林里轉了一圈又一圈。
哪怕是風景再好,轉個幾圈也就差不多了吧。
可李策與裴舒晚卻轉了足足幾十圈,一個多小時!
外面天這麼熱,就跟完全沒感覺一樣,要說兩人沒意思,怎麼可能?
看到媽媽和蘇晴臉上的笑容,李策還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而裴舒晚終究是女孩子,臉不由自主地紅了紅。
哦,對了,裴舒晚想起了什麼,有些臉紅地說道:
「那個......過兩天有個聚會,我能不能邀請你一起去啊?
就是上次你見過的那個林子琛舉辦的聚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