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衣的國安幹員一肅，還未來得及說話，便又聽陳卓繼續說道：
「可調動的資源無上限，可呼叫的支援無上限，可使用的經費無上限。
無論需要什麼，你打報告，我批條子。
哪怕是他跑到國外，也派人去給我抓回來。
不用懼怕一切衝突，你們的一切行為由國家兜底。
外交部門會準備好所有預案，你們只管做事，扯皮的事交給他們。
必要時東海艦隊也可以前壓，明白了嗎？」
這名從國家安全總局剛調入李策辦公室不久的精英幹警一肅，倒吸了一口氣。
「保證完成任務！」
放下了電話，他除了驚嘆外，便再也沒有任何想法。
這林山海是犯了天條了嗎？上面甚至連幾天都不想等。
但作為一名國安幹員，「三原則」已經是刻進骨子裡的東西了：不接觸、不交流、不好奇。
他所要做的.........便是執行好命令。
這名幹員再次拿起了手機，找到了號碼撥打了出去。
「鄭局，我是孫大聖，時間緊迫，我就不會寒暄了。
還請鄭局立刻召集市局所有圖偵民警、影像研判專家和刑偵骨幹全員到崗。
哪怕是正在已經下班的、外出的，也立刻返回。
我接到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價，哪怕是跑出國境線，也要派人抓回來。
您應該清楚這個命令的含義！」
電話那頭的鄭局剛結束一場案情研判會，正收拾著東西準備下班，動作立刻就頓住了。
他當然清楚這位孫大聖的來頭，前不久從國安總局直接下派，掛靠在市局內，貌似是有著什麼機密任務。
他同樣沒有任何廢話：「好，我馬上部署。」
一邊說著，食指已經按在了桌面的電話上：「協查對象的信息和大致軌跡，麻煩孫處先同步過來。」
「我馬上就發給你正式的協查函，會由總局直接通過省廳轉到市局，走的是最高加急通道。」
孫大聖的目光掃過書房裡正在地毯式搜查的警員，聲音又低沉了幾分：
「還有.....經偵的同志立刻封鎖林山海的山海集團。
他這個人反偵查意識極強，已經從別墅暗道逃脫了。
我懷疑他會更換交通工具，總之....絕對不能放跑他！」
隨著命令的下達，就像石子落入了平靜的水面，泛起的波紋立刻傳導到了已經處於夜晚的金陵城。
有些民警被驟然響起的電話驚醒，只是看了一眼便立刻接起來，隨後壓低了聲音，卻又很堅決地答道：「是！」
旁邊熟睡的妻子被吵醒，卻早已習以為常。
她同樣揉著雙眼爬起身，沒有說話，因為她知道勸也是沒用的，丈夫一定會去。
她只是用擔憂的目光看著他，默默地起身為他整理好衣裳。
「放心，只是去局裡查監控，沒什麼危險的。」
妻子鬆了口氣，但依然抿了抿嘴，幫他穿上了外套。
她終於說話了，卻不是埋怨：
「查完案子早上記得吃飯，不要空腹直接睡。」
「我先走了，你繼續睡吧。」
隨著指令順著指揮中心線路一層層傳下去，原本已經漸漸安靜的市局大樓重新亮起了燈光。
研判室內幾十塊拼接大屏同時亮起，海量的路面監控畫面被批量調出。
上百位警察目光如鷹隼，盯著屏幕逐幀比對。
沒有人問為什麼，也沒有人抱怨，他們只知道這次的事情必然極其重要。
「有發現！」
一個聲音響起，瞬間上百道目光便朝一個警察的位置投了過去。
守在研判室里的鄭局和孫大聖立刻走過去。
大屏上將定格的畫面放大，這位警察站起來瞪著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指著一張有些模糊的圖片說道：
「大家看這裡，畫面里的時間是 9 點 15 分。」
一輛白色的大眾朗逸，慢悠悠地從畫面的商場停車場方向開出來。
「目標騎電動車是 9 點消失在前面的巷口盲區。
從巷口盲區到這個停車場，騎電動車約莫需要 3 到 5 分鐘，而步行的話需要 10 分鐘，時間差不多。」
「本來我也沒有留意這輛車.......」
他又切換到另一個畫面，正是停車場內的監控。
因為刮蹭事件頻繁增多，現在的停車場基本上監控相當完善，想要找到沒有監控的停車場恐怕只有偏遠地方。
「但你們看這個動作————」
他指著畫面的角落裡，因為角度的關係，並沒有拍得太過於完全，而站在旁邊的人衣服也跟之前對不上，但他的動作卻有些奇怪，是彎著腰的。
警察敲了一下空格鍵，畫面立刻開始動起來。
監控上的人走到車旁四處張望了一下，隨後彎下腰手探向車底，停了整整三四秒。
在場所有的警察眼神瞬間銳利了起來，就像是鎖定了什麼東西，死死地盯住車上人的動作。
有問題！正常人開車沒人會做這個動作，除非……
車鑰匙是黏在車底的？
什麼樣的車會把車鑰匙粘在車底？
除去一些交接鑰匙會用這招外，更多的是一輛「冷車」，專門用來反追蹤、甩掉監控、更換身份的！
「立刻聯繫物業，查一下這輛車的停放時間和進出規律！」
孫大聖沒有絲毫的猶豫轉身說道，便有警察抄起了電話。
這是他轄區內的，自然知道該找誰。
「最關鍵的在這裡——」
這名年輕警察的輸出依然沒有結束。
這麼短的時間裡，找到那麼多的關聯，鄭局看著他的目光中已經是帶上了掩飾不住的欣賞。
他又換了一張天網監控，這應該是某個大路口的監控，剛更換的設備，清晰度較高。
他把駕駛位窗口放大，即便是變得模糊了起來，卻依然能夠分辨出某些特徵。
他指著圖片裡駕駛員的側臉位置說道：「你們看這裡，他明顯有著擺頭躲避監控的動作，但是鼻樑這裡有一道反光，應該是眼鏡。
再看他側頭露出的鬢角，雖然糊，但是可以看到這面是白色的。
無論是位置還是形狀，都與林山海的體貌特徵完全對得上。」
他又調出了林山海的證件照：「林山海年紀並不大，還不到 60 歲，平時會染髮，但兩鬢的這白髮卻是特意留下來的，並且還呈現出三角形。
「我覺得，這足以鎖定他的身份！」
整個院壩是一片寂靜。就在這時，另一個聲音突然響起：
「報告，物業那邊核查出來了。這輛車每個星期三下午會有人來開出去轉一圈，其餘時間都停在這裡。
規律性很強，符合『冷車』的身份！」
抓住了！
孫大聖閉上眼長出一口氣，看著鄭局點了點頭，鄭局再次揮手說道：
「立刻鎖定這輛車進行排查，倒要看看它能跑到哪去！」
年輕的警察臉上露出了笑容，坐在了椅子上。
這麼看的話.......早上應該可以吃早飯，再去睡覺了。
....................
林山海抬起頭，看了一眼『贛榆縣10KM』的路牌。
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自由....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