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海看著遠處那斬破碧浪而來的鋼鐵巨獸,與電視上看到的截然不同。
哪怕此刻距離依然很遠,但海平面上的巨大陰影列成隊駛來時,那種恐懼和壓迫感如同排山倒海一般。他拼命地搖晃著腦袋,告訴自己這是在做噩夢。
他頂多也就是通過旗下的 PIP 公司卷了幾百億,頂多就是幹些壞事。
嚴格意義上來說,槍斃的確夠了,但整個國家夠槍斃的人那麼多,為什麼就只抓著他不放呢?
不,不,不!林山海的手抖了起來,杯中還未喝完的香檳,隨著他的哆嗦漾了出來,灑在地上,泛起的泡沫快速地破裂。
就像他之前還洋溢著的得意與興奮一樣,全都是泡沫。
他的眼睛慢慢紅了起來,將杯子朝地上狠狠一摔——砰!碎裂的杯子、四濺的玻璃,在地板上崩得粉碎。
沒有人能夠審判我林山海!
他紅著眼,喘著粗氣,猛的朝前衝去,拉開艙室的門就要往下跳。
可沒想到比林山海反應更快的卻是船長。
這個體格彪悍的船長衝上去,一把將他壓在身下,而其他船員也反應了過來,上去就是兩耳光。
「啪啪!」
兩耳光直接把林山海給抽懵了。
船長同樣紅著眼,喘著粗氣。
那群中國人瘋了,為了抓他連航母都出來了,還不知道犯了什麼事,要真讓他跑了,待會還不得拿槍把自己給突突了?
用繩子將林山海給捆成粽子,還用了個臭毛巾,把他的嘴巴給堵起來。
船長咽了口唾沫,內心一邊祈禱著,一邊用死了爹媽一樣的語氣說道:
「停船!按照他們的命令回話,我們接受檢查。
不......就說我們在船上發現了一個潛入船內、企圖利用我們船隻做掩護偷渡的罪犯,願意把他交給中國海軍。」
船員如夢初醒,立刻跑過去準備回話。可沒等他們說話,頭頂上就已經傳來了「突突突」巨大的聲響。
船長仰起頭一看,只見兩架直升機已快速朝著這邊飛來。
懸停在上空時,一根速降索直接丟下,兩隊全副武裝、連面部都被面罩包裹的士兵,一個接一個順索而下。
船長眼睛都瞪圓了,沒有任何猶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抱頭,看起來異常熟練。
船員們也趕緊有樣學樣,雙手抱頭趴好。
突入進來的隊員們愣了愣,出任務時滿心的興奮,瞬間變成了失望。
好不容易有真刀實槍的機會,不是,你們倒是反抗一下啊,哪怕讓我們嘗試一下演練的戰術也行。
領頭一個壯漢,將槍往肩膀上一扛,往前走了兩步,提起了被捆成粽子的林山海,仔細端詳了一會兒。
「隊長,應該就是他。」
領頭的隊員沒應聲,只是抬了抬下巴。
另一名隊員立刻走上前一步,從戰術背心的快拔套里掏出了一台巴掌大小的設備,上面都塗著啞光綠,看起來很是科幻。
他走上前去,伸手扯掉了林山海嘴裡的臭毛巾。
林山海剛要出聲咒罵,第一個字才剛出口,這名隊員的手便如閃電一般快速地伸過來。
死死地鉗住了他的下巴,只是用力一搓一扭,咔啪一聲,他的下巴便被直接卸了下來。
林山海被這陣劇痛弄得忍不住縮了一下,卻說不出話,只能嗚嗚嗚地叫著。
這名隊員的眼神依然異常平靜,像是隨手捏折了一隻雞。
他薅起了林山海的頭髮,按住了設備上的紅色按鈕,將一頭的端部對準了他的臉,從上往下慢慢地掃著。
綠色與紅色的光交替,等一張臉掃完,他等待了一會兒,滴的一聲。
「人臉核對完成,皮下血管正常。」
隨後,這名隊員又按其右,將他翻過來,把林山海的手指直接按在了屏幕上。
「掌紋比對通過,沒抓錯人。」
領頭的隊長一揮手,兩個士兵便走上去,跟提著小雞仔一樣,把他給提溜了起來,大步地朝外走去。
等到隊員全部離開了艙室,直升機也隨之下降了高度。
隊長也正要往外走,卻忽然想起了什麼,轉過身,眼神中帶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自己回港,不然我們就派人強行接管,你們去牢里待著。」
「我們回,我們回。」
船長的表情異常的苦澀,卻又不敢多說什麼,生怕對方一個一個不爽,就把自己給突突了。
公海之上,突突完把人往海里一扔,鬼才曉得發生了什麼。
大海上這種事還少嗎?海里都不知道沉了多少屍體。
直升機轟鳴著,又離開了。
林山海如同死魚一樣躺在地上,依然被綑紮著。
沒有人跟他說話,沒有人跟他交流,甚至他連自己為什麼會被北海艦隊抓都不知道。
在這一刻,他腦子裡幾乎將從小到大幹過的所有壞事都捋了一遍,發現即便加在一起也不夠槍斃兩回的,一回就足以銷帳了。
接下來的時間簡直是場噩夢。被帶回到航母上後,依然沒有人說話,連水都沒有一口。
隨後又被粗暴地塞進一架直八艦載運輸機內,螺旋槳轟鳴。
林山海用了一夜才逃出來的路程,在直升機的高速飛行下,僅用了不到半小時就落在了連雲港市的軍用機場。
在機場內,他被丟進警車中,無縫銜接朝著金陵駛去。
林山海雙目無神。
這一晚上發生太多太多的事情,徹底摧毀了他的認知。
此刻他心裡甚至有一種奇怪的感覺:放棄了,毀滅吧,愛咋咋地。
他用好幾年布置的逃跑跑路路線,一夜勾心鬥角、鬥智鬥勇,才終於登上了貨輪,卻只用了三小時,又再次回到了金陵。
一處戒備森嚴的監獄內,他身上的繩索終於被人解開。冷著臉的警察在他身上一推,就把他推入了牢房中。
他默默地靠著牆角縮好。可很快,另一個牆角就有一個人翻了起來,盯著林山海不作聲。
過了幾秒,那人就像是確認了什麼一樣,猛地從地上爬起來,衝到林山海的身邊,揪住了他的衣領子。
那副猙獰的表情,就像是要把林山海給吃了。
「你他媽是把夫子廟給點了,還是把頤和路給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