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的李策，正躺在自己新裝的電競房中，跟陳卓打著電話。
「陳主任？」
陳卓嗯了一聲，語氣中有些振奮，又有點奇怪：
「小策，你給的那份技術專家的論證已經出來了。」
李策一喜，坐直了身體：
「哦？陳叔，有用嗎？」
「有用！」
陳卓的語氣中帶著一種棒讀的語氣，顯然是在照著稿子念：
「無膨脹微晶體，簡單說是一種膨脹係數極低或者說乾脆無膨脹的特殊晶體。
溫度的變化幾乎不會引起這種晶體的形變，也就是說擁有極佳的穩定性。
目前，世界上最頂尖的水平，根據我們的情報，每米長度的話，溫度變化 100 度，尺寸的變化只有兩微米。
大概約等於兩根細菌的直徑。
不過實測的話，通常到 100 度通常會比 50 度指標偏大，也就是說實際變形會比理論值稍大一些。
而你提供的技術，根據我們的推測，在 0 到 100 度這個區間完全無形變。
並且它是一整套的工藝，其中居然還有著包含著關於添加不同元素以使它擁有另一種玻璃特性的技術。
也就是說，這種晶體集合了目前地球上兩種超低膨脹玻璃的優點，可根據需要進行調整。
既可以可見光透明、長波紅外吸收，也可以紫外、可見光、近紅外光透過優異。」
李策沉默了一會兒，小心翼翼地說道：
「那個陳主任......我沒聽懂，您能再通俗一點嗎？」
刷啦！手機里傳來了紙張抖動的聲音。
陳卓丟掉稿子，舒了口氣：
「行吧，其實我也沒看懂，就是照著他們給的通俗科普稿念的......」
他低咳了兩聲，繼續說道：「通俗點，我就這麼跟你說吧，這種玻璃很厲害。
比目前最頂尖實驗室里做出的實驗性質的玻璃還要好。
最關鍵的是，它兼顧了兩種特性。
跟鋰電一樣，這一項讓我們直接飆升到了世界最頂尖的行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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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且它的工藝和思路對我們其他方面的科研也有著啟發。」
李策的聲音變得輕鬆了許多：「能幫上忙就行，一開始拿到，我都不明白這是什麼東西。
陳叔，應用場景廣嗎？」
陳卓有些苦惱地說道：
「問題就在這，這東西很厲害，但是應用場景很少。
能夠用到的就是反射鏡、陀螺腔體、光學基座、透鏡、透射式光源器件之類的。
比如超大型的宇宙望遠鏡，或者軍事領域上的慣性制導、空間遙感相機，估計一年撐死了也就是十幾、二三十億的市場。
但是.......」
陳卓深吸了一口氣，顯然這部分讓他慎重了許多。
「這項技術還有一個運用的地方，相對來說比較重要。」
李策沒有說話，只是屏住了呼吸。
「那就是光刻機，光刻機大大小小有著以 10 萬計的零件。
目前世界上的光刻機，基本上是集合了各家公司最頂尖的技術而成的。
想要國產化，就要解決三個問題：
發射深紫外光光源的玻璃，反射深紫外光的反射鏡與雙工作檯。
玻璃我們已經有了，反射鏡你提供的技術依然可以用，但我們缺少研磨工藝。
反射鏡的研磨要求極高，是原子級的，這個還需要慢慢去探究。
雙工作檯目前國內已經有了突破。
小策，你的東西雖然沒有直接解決難題，但卻讓這個難題往前推了一大步，做出了很大的貢獻。」
到了這一步，李策終於聽懂了。
就是一個很小眾的東西，雖然小眾但卻高精尖，民用市場需求極小，可頂尖的軍事、太空之類的卻有需求。
所以他很高興地說道：「那也挺好的啊，陳主任，只要能幫上國家就行。」
陳卓笑著說道：「你小子，我頭疼的可不是這個，而是你的獎勵怎麼辦？」
「啊？獎勵？」
「是啊，獎勵.....」陳卓嘆了口氣：
「一開始按照我們的設想，只要開發出新技術，就會成立一個新的公司，跟之前一樣納入你的名下，收收專利費就行。
這樣即使給了你一定的物質獎勵，也是偽裝計劃的一部分。
你旗下的公司越多，白手套的身份才會坐得越實。
畢竟二十多歲的年紀，與那麼多不同領域的技術就不應該有什麼關聯，外星人也是無稽之談的想法。
但這次的不一樣，市場太小，本身就沒什麼份額，而且都是軍事和國防領域，要麼就是科研，反而是專利最不可能穿透的地方。」
李策恍然大悟，他不在意地笑了笑：
「嗨，陳叔，就這事啊？沒事的，再給我錢我也用不完了。
我感覺錢已經夠多了，既然不好給就算了唄。」
「不行！」
陳卓的聲音突然嚴肅了起來：「小策，有些事我只會在電話里說，如果你出去問我，我也不會承認。
你要記住，你給出去了東西，你做了事情，收取合理的報酬是天經地義的，而且是必須的。
如果要奉獻，就要做好奉獻一輩子的準備。
有些境界崇高的人，他們的確是在無私奉獻，但他們收穫的是踐行自己理想時的那種滿足感。
他們實際上也有了報酬，只是他們要的報酬和其他人不同。
但你不一樣，你給出技術資料，國家給予你一定的補償，把這種關係鞏固下來，對你其實也是一種保護。
你也不要覺得不好意思，畢竟比起給你的，國家收穫的東西更多。
不僅僅是在「你與國家」這種事情上，日常生活中也是如此。
舉手之勞不要緊，但如果要你付出什麼，那你一定就要索取合理的報酬。
將關係單純地局限於這樣的『交易上』，你會發現世界會簡單許多。
否則你只會被無盡的索取，做不完的活，勞不完的累，甚至最後你連好都落不著。
哪天不想做了，便會迎來別人的指責。」
李策張了張嘴：「那父母親人呢？愛人呢？」
陳卓忽然笑了：「那不一樣，他們早就預付了無法估量的巨大報酬。
甚至從來沒有考慮過這份報酬在未來是否會得到對等的回報。
不是嗎？
比如.....對你的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