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裡，李策徹底沉浸在了駕駛飛機四處亂飛中。
他整個人已經逐漸放鬆了下來，手指輕輕地搭在操縱杆上，感受著飛機的震顫。
強大的計算機模擬著飛機本該有的真實情況，力求還原每一次飛機在飛行中的震顫。
李策開始嘗試著順著氣流的起伏來調整方向，左轉、右轉、小幅爬升、平緩俯衝.......
他的動作越來越自然，飛機進行姿態變換時也越來越流暢。
也會在飛翔時擺頭看著屏幕中顯示的機翼，看著翅膀划過雲層，感受著那種模擬出來的感覺。
甚至還會試著輕推油門，感受加速時傳來的那種推背感。
哪怕這種模擬與真機還有極大的差距，但土包子哪裡玩過真機，他覺得現在這個就很真實，玩得不亦樂乎。
「差不多了，接下來我們開始嘗試返航。」
林教官的聲音在耳麥中響起：「預設的返航航線已經在 HUD 中顯示，航向偏差和距離機場的里程都會實時變動，你現在根據這些提示來找到機場。」
李策睜大了眼睛，果然看到抬頭顯示中多了一幅簡略的航線圖。
而前面的幾塊顯示屏中也同樣有一塊進行了變換，指示著方向，而旁邊則跳動著航向偏差、剩餘距離等數據。
指尖微動，殲-20 便立刻靈活地在半空中劃出了一道優美的曲線，朝著機場疾馳而去。
約莫五六分鐘後，地面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黑線，隨後整個機場出現在了視野中。
林默伸手切換了通訊頻道，這是只屬於前後艙的獨立通話，雖然陳主任在外面，但保密意識還是讓林默選擇了加密通話。
「有一件事我要跟你說一下。」
李策立刻提高了注意力，並聽林教官說道：
「雖然任務要求你親自占比不低於 90%，也就是說留了 10% 的冗餘可以由我操作。
但如果你能自己掌握起飛等常規操作，那麼冗餘度就會進一步增加。遇到突發情況時，我們的操作空間就大得多，容錯率也更高。」
李策一愣，原來林教官也是對策小組的人嗎？
他將這個念頭壓下去，點頭說道：「明白，林教官，我可以嘗試學。
那降落呢？降落不用學嗎？」
「降落不一樣，起飛相對簡單。
正常來講，只需要熟悉操作的話，哪怕是個普通人也能將飛機正常起飛。」
林教官耐心地解釋道：「但降落的難度要高出很多。
臨近地面時側風多變，實際環境下風險更高。
這個很難掌握，但你可以待會兒先感受一下降落是什麼樣的，心裡有個數就行。」
他說完後，艙內再次響起了語音通話柔和的提示音：「操作權已變更。」
李策的雙手依然沒有離開操縱杆，而是全神貫注地感受著林教官操作時的反饋。
機頭開始向下，天空與大地的占比在飛快地變化。蔚藍色的天空越來越小，仿佛在向上飛騰。
眨眼間的功夫，眼前便只剩下了一望無際的大地，並且在飛速地放大。
原本沙盤一樣的田野、建築、道路，甚至都像是來不及渲染，直接就跳了出來，鋪滿了整個畫面。
而原本只是一根細細黑線的跑道，也同樣在眼前不停地放大，最後成了一條筆直的黑色方塊，鑲嵌在了地上。
他在這一刻突然理解了林教官說的，降落難度是大幾個量級的意思。
那種地面在飛快放大，如同一堵牆朝你拍來，所帶來的恐懼感，真不是一般人可以輕易克服的心理障礙。
李策的手指動了動，甚至情不自禁地就想要操縱飛機杆拉升。
可操縱杆上，卻柔和而堅定地傳來了截然相反的操作，林默依然在壓低操縱杆。
即便如此，林默的聲音依然在耳機中響起：
「別盯著實物，盯著 HUD 上的下滑道標線。
兩根綠色的十字線，橫向的是下滑角，縱向的是跑道中心線。
把飛機的速度矢量符號壓在交叉點，就是標準降落航線。」
什麼下劃線不下劃線的？李策在這一刻甚至想把眼睛閉上。他呼吸開始急促起來，拼命地壓抑著源自於內心裡的恐懼，強迫自己睜大了眼睛，不要把眼睛閉上。
當仿佛下一刻就要拍在地上時，他只感覺手中的操縱杆絲滑地往後滑了一下。
下一秒，整個座艙便是猛地一震，開始劇烈的顫動，那種身體上傳來的過載，與運輸機降落時截然不同。
伴隨著座艙上減速傘按鈕的亮起，李策只覺得自己像是被人猛地拉了一下，後背似乎都撞在了座椅上，而戰鬥機的速度則在飛快地降低。
等到飛機終於徹底停下時，他才有些驚魂未定地出了口氣。此時，他的心臟還在砰砰砰地劇烈跳動著。
座艙緩緩地打開，露出了外面鼓掌的陳卓，還有拿著資料板從另一個方向匆匆而來的范教官。
「表現出色！」范教官用火熱的目光看著李策：
「在初次上模擬器的人中，你的表現也同樣是出類拔萃的，不比那些訓練了好幾個月的人差。」
李策有些茫然地轉過頭，直到這時，那種驚魂未定感才逐漸消退，隨之而來的，便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覺。
「行了，休息休息。」
林教官敏捷地從座艙中爬了起來。
這種模擬器對他來說真的跟遊戲差不多了，不會有任何的感覺，他甚至還伸出手把李策也拉了出來。
「模擬器訓練的話，每日最好不要超過 3 小時。
再多的話，有可能造成暈動症，並且也會造成訓練失准。你先走走，熟悉熟悉，休息休息，緩過勁，等下午我們再繼續訓練。」
李策點了點頭，眼中帶著一種期盼，開飛機可真好玩啊！
................
「開始自檢，打開主電機開關！」
李策一邊說著一邊操作：
「輔助動力與液壓系統預備：APU 已開啟，液壓主動泵已開啟
左發啟動!排氣溫度正常，轉速表正常，溫度區間正常。
右發啟動!航電與導航確認!」
一側調整了一下自己的 HUD，起飛檢查完成。
「塔台，申請起飛。」
李策鬆開停機剎車，緩慢地推動油門。當飛機對準中心跑道線後，踩住剎車，又將油門再次平推。
劇烈的震顫聲中，殲-20 呼嘯著沖向天空。
「蕪湖！！」
機艙外看著這一切的范教官與坐在李策身後的林默同時瞪大了雙眼。
臥槽，牛逼！
...................
等林默再次幫助李策將飛機降落後，玩得非常盡興的李策摘下頭盔。
看著一臉複雜表情、目光盯著自己的范教官和林教官，還有捂住腦門，一副「又來了」表情的陳卓，不由得發出了疑問：
「咦，范教官、林教官、陳主任，你們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
范教官和林默對視了一眼。
這是什麼品種的人類！！
一個從來沒接觸過相關訓練的人，僅僅是帶他飛了一次，就能將起飛前的準備給熟練地復現出來，甚至空中飛行姿態的熟悉與掌握也遠超常人。
「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咱們直接上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