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爾夫張了張嘴,還想說點什麼,卻最終聳了聳肩,看向了李策,眼神中帶上了惋惜。
兩萬美刀啊.....
不過老大說的也對,他們這幫偷獵的本身就是重點打擊對象,因為兩萬美刀而冒險,喪失穩定的收入來源的確不划算。
就他們之前放倒的犀牛,剝下來角如果成功的運到目的地,可是二三十萬美刀的收入。
李策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地運轉著。
在這一刻,身體上的疲憊、勞累、口渴仿佛都消失不見。
心臟在瘋狂地跳動著,將血液泵至了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時間在這一刻似乎放緩了。
他看著拉爾夫手中本身就有意無意指著自己的獵槍朝著身體移來,繃緊的肌肉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驟然迸發出了強悍無比的力量。
只能賭了!賭對方的槍里是獨頭彈,而不是霰彈。
如果是霰彈.......自己必死無疑。
胸口傳來了如同針扎一般的的刺痛與麻癢感,這種感覺甚至比黑曼巴帶來的危險預警還要強烈。
在危險直覺預警的剎那,李策的身體猛的抖動了一下,猛地側過身體。
砰!
硝煙彌散,李策的左腳重重的踏在地面上,目光只是死死的盯著自己準備打擊的地方,提步擰胯,腰馬合一,揮拳!
右拳的拇指扣在食指甲上,食指第二骨節向前突出扣成鳳眼狀,以一個奇怪的握拳姿勢捏住。
已經繃緊到極致的身體,瞬間釋放出了巨大的力量。
拉爾夫眯起眼睛,透過彌散的硝煙,只見一隻拳頭如同擰著空氣,驟然刺破了面前的青煙。
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的反應,那隻拳頭便狠狠地擊打在了他的喉結之上。
「喀拉!」
李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的拳頭好像擊碎了什麼東西。
他便見到拉爾夫的雙眼往外凸起,丟掉了槍了,就像溺水的人一樣,捂著自己的喉嚨,發出一陣又一陣,如同溺水之後的拼命呼吸聲。
隨即便軟軟的倒在地上抽搐著。
李策借著揮拳的力道,猛地往前撲出,伸手抓起了拉爾夫掉落的雙管獵槍。順勢一個翻滾,半跪在了地上。
幾個月泡在靶場內的時間,終究在這一刻開花結果。
還在翻滾期間,他的拇指便熟練地頂開了機槍上方的閉鎖撥杆,咔嗒一聲輕響。
等他翻滾站定時,雙管獵槍已經直接彎折打開。
獨頭彈的彈殼在拋殼挺的作用下彈出,落在沙土裡與碎石磕碰,發出清脆的聲響。
左手直接從槍托尾部的彈套里,用手指頂出了兩枚子彈,塞進了膛室中。
握住槍托的右手猛地一抖,彎折的槍管便如彈簧一樣向上抬起,咔嚓一聲完成了閉合。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異常地流暢,從揮拳到拿槍裝彈不過數秒鐘的時間。
李策屈膝半跪在地上,屏住了呼吸,自然而然地,槍托便抵在了肩窩上,目光死死的盯住了前面的皮卡。
他只有兩發彈藥,而對面是兩人,如果不能全部解決的話,死的恐怕依然是自己,特別是拿 AK 的絡腮鬍,威脅性最大。
李策甚至不敢提前開槍。
那輛皮卡是車斗對著自己,約摸十幾米的距離,車斗里還裝滿了動物。
剛剛裝填的兩發都是霰彈,這個距離隔著皮卡的後鬥打不穿駕駛室,所以他必須耐心,槍只有在還沒激發時,威脅才最大!
絡腮鬍漫不經心地等待著同伴解決掉這個中國小子。
槍聲響起後,他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後視鏡,便見到了看似人畜無害的年輕人,居然一個箭步衝上去,一拳便放倒了拉爾夫。
隨後借著前沖的力量翻滾、撿槍、換彈,動作熟練的足以去IPSC!
幾乎沒有任何的猶豫,他猛地踩下了油門。
在李策目瞪口呆中,皮卡噴吐著漆黑的濃煙,居然就這麼直直地朝前竄去,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直接把同伴給拋在了一邊。
另一個同伴拿著槍正準備開門,卻在慣性的作用下猛地撞在了座椅上。
他目瞪口呆地轉過臉,看著絡腮鬍說道:「頭,你在幹什麼?拉爾夫……我們不去救拉爾夫了嗎?」
「他已經沒救了。」
絡腮鬍冷酷地搖了搖頭,腳下不自覺地用力,皮卡車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在泥濘的道路上不停前行。
「可是我們不應該給拉爾夫報仇,把那個小子……」
「報仇?為什麼要報仇?」
絡腮鬍子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當你們都活著的時候,我會盡到老大的責任,也會公平地把獎金分給你們。
不會私吞,也不會剋扣。但人死了就是死了,我不會為死人停下腳步,也不會為他哀悼。
就像我們殺掉的那些獵物,沒有人會在意死去人的想法。
而且......你沒看到剛剛那小子的動作嗎?
乾脆!利落!
奪槍、換彈、上膛.......他並沒有急著開槍,而是像一個老辣的獵手,等待著我們下車。
他的動作甚至比我還要熟練!
如果給拉爾夫報仇的代價是把你的命也給搭上,你的妻子,你的三個孩子,抱著你的遺照在墳前哭泣,你願意嗎?」
另一個手下張了張嘴,有些頹然地低下了頭。
他知道絡腮鬍說的沒錯,平日裡這位老大的確沒有剋扣過他們任何的報酬,也知道他說的都是事實。
可畢竟是相處了好幾年的同伴........
「我再給你一個忠告......」
絡腮鬍看了一眼有些頹然的手下淡淡地說道:「三個人能分到的錢,要比兩個人分到的少很多。
60 萬美元,三個人分,一個人只能分到 20 萬。
可如果只有我們兩人分,那就是一個人 30 萬。」
手下張了張嘴,忽然便意識到了老大在說些什麼,他的呼吸逐漸急促。
十萬美刀!那可是十萬美刀!
偷獵並不是一個總能遇上好收穫的活,這是得看運氣的,只有獵到足夠棒的貨才能賺點錢。
如果不是這樣,他們也不會因為李策的兩萬美刀而心動了。
已經沒有時間為拉爾夫哀悼了,他的十萬刀.....真香!
李策看著已經消失在視線中的皮卡,他終於放鬆了警惕,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手有些顫抖地放了下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好像......活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