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了整個大地,荒原上的風帶著一陣陣的涼意,與白天的炎熱形成了極為強烈的對比。
哪怕是身上套著外套,李策也覺得有些涼,雞皮疙瘩在手臂上不停地冒起。
但現在他完全顧不上這些,蹲在半人高的灌木叢後,借著月光屏住呼吸,看向了前方。
約莫十來米開外,一隻野兔正低著頭,嘴巴不停地聳動著,啃食著草根,耳朵抖動了一下。
看起來呆呆蠢蠢的,但實際上卻相當的精明。
李策之前也遇到過這種野兔,現在的距離便是試出來的極限了。
一旦靠近,它們就毫不猶豫地掉頭就竄。
不過強中更有強中手!
李策經過了好幾次的失敗,現在也摸到了門路。
他並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凝心靜氣,將自己的心慢慢地放平。
隨後周圍的世界陡然變得寂靜,聲音像是被抽離、揉散,而截然不同的聽覺在浮現。
嗯....周圍沒有什麼危險的大型動物......可以出手!
李策吸了口氣保持著心中的寧靜,悄悄地邁開了腳步,一點一點地朝前走著,而手中則捏著一塊邊緣較為鋒利的石頭。
他已經利用聆聽技能試過好幾次了,雖然都失敗了,但經驗卻在累積。
特別是丟石頭這種東西對他而言並不算難,七八米的距離打中非洲的大野兔還是有可能的。
他一點一點地往前蹭著,距離也在逐漸接近。
野兔的思維極其單純,在李策聽來。
面前的這隻兔子正不停地散發著「好吃好吃好吃」的聲音。
當他靠近到一定的距離,耳朵中「好吃好吃」的聲音忽然一頓。
就是現在!
李策一個箭步衝上前,手臂甩動,整條胳膊如同鞭子一般猛地甩了出去。
嗖!
石頭破風而出,啪的一聲打在了野兔身上。
這一下力量極大,野兔只是蹬了兩下腿,便直接倒伏在了地上。
成功了!
李策眼睛一亮,急忙走過去拽著兔子的耳朵掂量了一下,約摸兩三斤重的樣子。
夠吃了!
他就地拿出小刀,把野兔簡單地清理了一下。
皮他剝得不是很熟練,但李策也沒有精細地去剝,只是快速地處理了一下,把內臟丟掉。
血腥味擴散得會很快,在野外停留得越久,這種血腥味越容易引來鬣狗和其他捕食者。
大概清理乾淨後,李策把防水塑膠袋拿出來,將兔肉裝進去,緊緊地扎住袋口。
又在沙土上抓了把沙土把雙手仔細地搓揉了一下,儘量不讓血液沾到衣服和身上。
大概看了看,覺得沒什麼遺漏,他這才提著袋子,朝著自己來的方向走去。
那處紮營的地方是李策好不容易才找到的。
岩石的背風面形成了一個天然的凹坑,既能擋風,視野也不錯。
最重要的是岩石挺高,邊緣光滑,不至於有什麼豹子、獅子爬上岩石頂端,給自己來一招「從天而降的攻擊」。
而下方則是乾燥的沙土地,沒有草和灌木叢之類,也就不至於藏著什麼毒蛇。
只要升起生火,那些蟲子應該也不會靠近。
李策從四周搬了幾塊石頭,簡單地壘成一個圓灶一樣的東西。
又從荒原邊撿了些細草絨和枯樹枝堆在中間,掏出打火機小心翼翼點燃。
火苗輕舔著草絨,很快就竄了起來。
他壓低了身體輕輕地吹了幾口氣,等火大了一些,才將細細的枯樹枝一根一根地放了上去。
不一會兒,溫暖的火光便在這邊燃燒了起來。
橘黃色的火光躍動著,在周圍提供了一片小小的光亮。
李策這才把兔肉從塑膠袋裡取出來,用一根削尖的樹枝穿好,架在了壘起來的石頭上。
沒剝乾淨的皮毛在火舌的舔舐下,很快就蜷曲焦黑了起來,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
但他也顧不上這些了,只是學著自己在電視上看到的,慢慢轉動著樹枝架在上面,讓火儘量均勻地烤在每一個地方。
李策其實並沒有野外生存的經驗。
到現在為止,很多事情都是他之前在電視和短視頻中看到的。
再加上自己的想像和猜測,懵懵懂懂地照著做。
不一會兒,油脂慢慢滲了出來,但量不多。
偶爾會滴一滴下來,落在下方的火苗中,發出滋滋的聲響。
沒有調料,沒有油,也沒有其他東西,只有單純的兔肉生烤。
但即便如此,早就飢腸轆轆的李策也覺得這味道香得出奇,不停地吞咽著口水。
就這樣炙烤了好一會兒,中間還加了些枯枝。
李策用狩獵刀撕了一小塊肉條下來,放進嘴裡咀嚼著。
很柴,沒什麼油脂,也沒啥味道,甚至還有點淡淡的腥味,但他卻吃得很香。
兔肉還有個外號叫做「素肉」,蛋白質是有的,但脂肪含量卻極低,只能勉強充飢,扛不住消耗。
不過都被丟非洲大草原上來了,有吃的就不錯了,還講究什麼個東西。
剝完皮、去掉內臟的兔子,也就 2 斤左右,再被火一烤,收縮的可能也就一斤多了。
哪怕是沒什麼味道,李策還是一口一口地把整隻兔子都吃乾淨了。
他必須得活下去.......
枯枝被火苗舔舐著,不時地發出噼啪的聲響。
溫暖的橘黃色火光照在臉上,帶著暖意,讓人昏昏欲睡。
李策靠在岩石上,獵槍離得稍微遠了一些,但也在隨手就能夠到的位置。
離太近,怕子彈走火。
困意一陣陣的上涌,李策用力的掐了一下大腿,劇烈的疼痛讓他倒吸了一口氣,但精神卻是陡然一振。
他不敢睡。
荒原的夜晚恐怕要比白天還危險。
鬣狗、獅子、花豹,這些都是非洲致命的存在。
就連常規的上樹睡也不行,那是給豹子或者蛇加餐。
李策懷疑自己一旦睡過去,恐怕陳主任那邊就能發現,老家的三族突然消失了。
越是思量目前的處境,越覺得絕望。
水壺裡的水已經不多了,哪怕再省著喝,也撐不了一兩天。
打獵還好,槍在手總能找到吃的,可人不喝水是真的會死。
而且鹽也是個問題,沒有水和鹽,身體只會越來越虛弱。
越是此刻,他越是懷念國內那安定祥和的氛圍。
還是國內好啊,哪個旮旯都能碰到人,別說是荒原了,就是把自己丟進深山老林,說不定都能遇到野生刷新的驢友。
李策遐想了一會兒,他透過火光,似乎都看到了自己的太奶在向他招手。
急忙搖了搖頭,拿起獵槍撐著站了起來。
總之....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