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一出口,周圍像是安靜了一瞬,就連鬧哄哄的其他地方也陷入了安靜。
就連周圍的看守也把目光移過來,饒有興趣地注視著場地中央。
剛抓到幾個中國人的時候,他還興奮過一段時間,以為能看到功夫。
可沒想到那幾個人壓根不動手,甚至拿到了獎勵也是沉默地讓了出去,只留下一點點,讓他失望不已。
沒想到今天卻似乎看到了。
周圍的氣氛安靜得嚇人。
剩下的幾個壯漢仿佛被釘在了原地,目光環視著周圍,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此刻,他們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顯然那小子相當的能打。
退的話,那他們以後就別想再搶到任何東西了,必須要能維繫住他們的凶名。
在這個地獄中,晚上搶到的東西就是他們活下去的東西,不是那麼輕易就能放棄的。
至於周哲幾人則驚呆了。
秦大叔他們還不覺得,可周哲的呼吸卻是急促了起來,眼睛裡也慢慢地亮起了光。
他是退伍兵,從李策剛剛的那幾招里,甚至看到了某些熟悉的影子和味道。
那是一門已經不在軍中教授的格鬥術,他只是看一個老班長演示過幾次。
李策用的似乎比那個老班長更熟練,也更兇悍。
他幾乎是立刻在心中便認定了某些事情,按捺不住心中洶湧澎湃的情緒,便要放下手中的包衝過來。
卻被李策伸手抬起一隻手,輕輕地朝後擺了擺,示意他後退。
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對面的幾人像是找到了機會,怪叫著給自己壯膽沖了上來。
目光飛快地一掃,直接將他們的站位記在了腦海中。
或許知道單打獨鬥不是李策的對手,他們分散在周圍,意圖通過合圍來把他淹沒。
渾身上下許多地方都傳來了危險預警,那是針扎似的麻癢,身體中像是某些東西被激發了,李策的情緒好像也跟著沸騰了起來。
明明心臟在砰砰砰地跳動,血液在沸騰,就連耳膜都突突突地在響,可他卻極為冷靜。
像是整個人的精神都被從身體中抽離,以獨立的視角,冷靜地看著下方發生的一切。
腳步一滑向右躲了半步,直接讓過了左邊的拳頭,同時抬手架住另一側勾拳,身體接著扭胯的力量,將右拳狠狠地揮了出去。
「嘭!」
這一拳狠狠的砸在了眼前之人的太陽穴上,對方連任何猶豫都沒有,兩眼翻白倒頭就睡。
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後方的人已經砸向了他的後腦。
感受著身後的麻癢,李策甚至沒有回頭,腳下一擰,鞋底在泥地上擰出了一個小小的土窩。
可他這麼一轉身,卻是恰好讓過了這記直拳,同時右拳借著身體的轉動同樣擺開,直接砸在了他的臉上。
這借著轉身力量的一拳,力量何其之大!那人就像被人撞了一下,頭猛地朝偏側甩去,人也跟著踉踉蹌蹌地退了幾步。
還沒站穩,帶著血絲的黃牙已經因為大力的撞擊從嘴裡甩了出來,落在了地上。
兩下動作極快,甚至在外人看來只是「啪啪」兩聲,便有兩人倒在了地上。
剩下的三人臉色煞白,可卻已經衝到了面前,可恐懼卻讓前進的腳步有些遲疑。
李策怎麼可能再等?
如果是在之前,他下手或許也會猶豫、也會遲疑,但一拳擊碎偷獵者喉結的那一拳,卻像是打開了某種封印,又像是在告訴他什麼。
非洲的這片荒原上不是國內,沒有那麼多的溫良恭儉讓,只有活下去。
他們沒有把別人當人,那就不要把他們當作人!
李策腳步一探,飛身而起,右膝狠狠頂在了前方之人的胸口,又是清脆的骨裂聲。
仰天倒地的壯漢抱著胸口在泥地上翻滾,發出一陣陣的哀嚎。
落地之後,他看向了其餘兩人。
明明天氣還沒完全冷下來,這兩人卻是忍不住打了個寒戰,怪叫了一聲,掉頭就跑。
整個場地一片死寂。
上百名礦工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看著地上翻滾哀嚎的幾個人,只覺得身體都忍不住跟著打顫,有些人更是忍不住地吞咽起了口水。
圍在周圍的看守們也愣住了,有幾個人更是兩眼放光,這絕對是功夫。
五個人,不到幾分鐘的時間,全部解決。
李策目光冰冷地看著掉頭就跑的兩人,又帶著一股滔天的凶焰掃了一眼在場的礦工。
王紅旗是滄州人,自幼習武。
他常對李策說習武之人,心頭要先養出三分惡氣,但這惡氣並不是讓你爆發出來,而是讓這三分惡氣撐住整個人,這樣戰鬥的時候才會果決,才會凌厲,才會一往無前。
只有養出了這三分惡氣,又能壓制住它、駕馭住它,讓這三分惡氣化作手中的刀,才算入了門。
之前李策不懂,也不知這惡氣如何去養。
但現在在這個無法無天之地,這股惡氣爆發之時,他便真的如同一隻凶獸,眼睛裡像是藏著獅子。
目光掃過地上那幾個還在呻吟的壯漢,沒有任何表情,轉身走回了周哲身邊。
李策拿起小包,將東西分給了幾個人。
那根香腸分量頗為不小,難怪那幾個壯漢看起來沒有瘦弱太多,原來就是靠吃肉養出來的。
「兄弟.....」周哲的聲音都在有些發抖,咽了口唾沫,壓低了聲音:「你,你這格鬥術.......黑龍的?」
李策頗為意外地看了他一眼,同樣壓低了聲音,說道:「先吃,別說話,有什麼咱們回去說。」
他急忙點了點頭,想了想卻又把手中的香腸大半給了李策。
李策頗為意外,顯然白天吃的那些東西大家都是吃不飽的,那麼大一根香腸給了他大半,那其他人呢?
秦大叔抿了一口水,壓低了聲音:「後生,你吃吧,吃肉才有力氣,才能打得跑這群豺狼。」
其他幾人也是如此,只拿了一小份,卻把剩下的讓給了他。
李策身上剛剛還未消散的戾氣,卻在這一刻突然平靜了下來。
他不再推辭,大口大口地吃著香腸,分外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