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點二十七分。
天巡十一號完成第二輪掃描。
這一次解析度更高。
影象經過處理以後。
整個遙感中心都陷入一種說不出的寂靜。
先前還能用「像眼睛」來描述。
現在已經不用像了。
冰層裂口內部。
一隻金黑色巨眼清晰得讓人發麻。
虹膜表面存在一圈圈極其複雜的暗金紋理。
瞳孔呈狹長豎狀。
眼球周圍還覆蓋著黑色厚重結構。
哪怕只睜開不到十分之一。
可見區域依然長達幾十公里。
何晉年站在螢幕前，足足看了半分鐘。
他的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孫洪海的也一樣。
緊接著。
整個大廳很多人的手機都響了。
訊息已經傳出去了。
商業衛星同樣拍到了。
全世界這麼多衛星都盯著北極區域。
幾十公里長的眼睛突然從一片海島上睜開，這種動靜根本藏不住。
一個工作人員看了一眼手機。
某個國外社交平台已經出現第一張高畫質衛星截圖。
標題只有短短一句：
【玄極島，睜眼了。】
下面轉發數量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飆升。
孫洪海臉色微變：「照片怎麼這麼快出去的？」
工作人員說道：「國外商業衛星公司自己發的，他們把玄極島當熱門事件在跟蹤。」
話還沒說完。
國內平台的推送也開始出現。
#玄極島神秘巨眼#
#玄極島可能是超大型生命#
#北冰洋會移動的島#
一條又一條詞條瘋狂往上沖。
十分鐘。
二十分鐘。
半小時。
那張從太空拍下來的巨大金色眼睛，已經傳遍整個網路。
而玄極島上。
陳玄看了一會天空。
感覺沒什麼意思。
他剛準備重新把眼睛合上。
突然發現。
高空中那些衛星。
好像全都在看自己？
………
當天中午。
全球網路徹底熱鬧起來。
玄極島本來已經因為整體漂移、規律震動、海底低頻聲響在各個平台積累了大量關注。
那隻眼睛一出現。
前面所有討論瞬間被推到了另一個高度。
國內最大的短影片平台上。
一條由商業衛星公司釋出的十秒動態影像，播放量兩個小時衝破一億。
畫面非常簡單。
玄極島北部。
大片冰層緩慢開裂。
一條金色縫隙從雪原深處逐漸出現。
隨後。
評論區一分鐘重新整理幾萬條。
「我昨晚還拿玄武開玩笑，現在有點笑不出來了。」
「這眼睛有多大？怎麼看著跟一座城差不多？」
「我去查了一下，截圖里能看到的長度超過五十公里。」
「五十公里的眼睛？」
「你打字之前自己念一遍！」
「玄極島一千多公里長，眼睛五十公里反而很合理。」
「合理個鬼啊！」
「這要真是生物，人類以前怎麼一點都沒發現？」
「它身上全是冰川、山脈，誰能想到腳下是活的？」
各類科普博主連夜加班。
地質博主。
海洋博主。
生物博主。
神話博主。
甚至連做城市測繪的影片作者都趕緊出來蹭熱度。
有人直接把衛星圖裡的眼睛疊加到現實地圖上。
結果更加誇張。
那隻僅僅睜開一條縫的眼睛，如果放到一座普通城市裡，能夠從城東橫到城西。
這條影片釋出半小時。
點讚破五百萬。
彈幕里全是問號。
各大電視台的新聞節目也開始跟進。
主持人身後的大螢幕上，反覆播放玄極島睜眼畫面。
「根據目前公開衛星資料，玄極島北部確實出現一處形態高度接近生物眼部的巨大結構，目前有關部門尚未公布最終調查結論。」
「玄極島整體面積超過十萬平方公里，近期已經連續發生整體位移、周期性震動等異常情況。」
「目前島上科考人員均處於安全狀態，暫無人員傷亡報告。」
國外更熱鬧。
很多媒體標題完全不嫌事大。
【北冰洋新大陸甦醒？】
【衛星拍到地球史上最大眼睛】
【玄極島或為未知超級生命】
【一座島嶼正在觀察太空】
最離譜的一家媒體直接用了：
【地球醒了。】
當然。
質疑依然存在。
網路上永遠不缺覺得所有東西都是特效的人。
「衛星圖很容易P，這麼大個生物根本不可能存在。」
「哪家公司發的原圖？」
「多個國家的衛星都拍到了。」
「那就是集體炒作。」
「商業衛星公司閒著沒事一起給你拍電影是吧？」
「我還是覺得是特殊地質現象。」
「特殊地質現象會眨眼？」
爭論越大。
熱度越高。
到了下午。
全球數十個科研機構已經公開宣布，希望獲得玄極島最新原始觀測資料。
有些甚至主動表示可以共享自己的衛星資源。
所有人現在最想知道的只有一件事。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
國家海洋遙感中心。
孫洪海已經連續接了十幾個電話。
結束通話最後一個以後，他把手機往桌上一放，揉著額頭說道：「今天誰再找我接受採訪，就說我失蹤了。」
旁邊幾個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氣氛總算鬆了一點。
何晉年還在看地圖。
老人已經很久沒說話。
許知夏透過影片接入會議，看見他一直盯著玄極島完整輪廓，忍不住問道：「何老，您在想什麼？」
何晉年抬手點了一下那隻眼睛的位置說道：「我們已經看到眼睛了。」
「嗯。」
「眼睛能確定位置。」
許知夏很快反應過來。
「您想反推體型？」
何晉年點頭。
會議室里不少人同時精神一振。
這也是全網最關心的問題。
玄極島如果真是一頭生命。
完整身體究竟有多大？
以前直接拿島嶼長度當體長，多少有點粗糙。
如今出現了清晰生物結構。
能夠用眼部比例、頭部尺寸、四肢分布重新建立生物形態模型。
孫洪海直接說道：「做。」
何晉年說道：「把國內爬行動物研究、古生物形態、比較解剖的人都拉進來，先建模型。」
當天晚上。
一場臨時遠端會議開始。
二十多個領域的專家同時線上。
螢幕中央。
玄極島被一點點剝去冰川、森林、現代沉積。
黑色的原始輪廓越來越清晰。
有人負責頭部。
有人負責眼眶。
有人處理四肢位置。
有人透過海底聲吶重新估算埋在水下的身體結構。
影象一點點完整。
模型也越來越大。
幾小時後。
所有資料最終匯聚到一起。
何晉年看著螢幕右下角剛計算出來的數字。
沒說話。
旁邊研究員又算了一遍。
結果差距不到百分之一。
孫洪海問道：「多少？」
年輕研究員嘴巴動了動。
「一千二百六十四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