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嘯預警釋出後的半小時，沿岸地區已經開始大規模撤離。
道路擁堵，港口停運，近海船舶緊急駛向深水區。
新聞頻道幾乎全部切到同一件事。
玄極島，玄武，海嘯。
三個詞被反覆放在一起，恐慌正在快速擴大。
一些海外電視台已經請來安全專家討論最壞情況。
「這次只是一次起身。」
「下一次如果它真正翻身呢？」
「人類必須提前準備限制手段。」
「以目前體型，常規手段很難限制。」
「那就應該討論更高當量武器。」
有人甚至提出核武。
訊息傳回來以後，國內網路也吵翻了：
「人家剛出現點動靜就核武？腦子有問題吧！」
「海嘯都來了還不算危險？」
「危險和主動攻擊是兩回事。」
「真等一座城被淹了再說？」
「玄武之前一直在控制動作，這次冰架崩塌原因還沒查清。」
「再怎麼查，冰架也在它身上！」
「它趴三千年都沒事，一醒就出海嘯，這還不夠明顯？」
爭論越來越激烈，一些原本支援設立玄極島保護區的人也開始動搖。
體型帶來的安全問題太直觀。
一千多公里。
隨便哪裡出點意外，都能被放大成災難。
臨時指揮中心裡，秦越臉色始終很沉。
桌上放著幾份最新風險簡報，其中一份來自海外研究機構。
標題很直接。
【關於大陸級生命體極端風險處置的建議。】
秦越掃了兩頁就扔到一邊。
旁邊軍方代表說道：「外面現在有人開始討論先發制人。」
秦越抬頭問道：「你怎麼看？」
對方沉吟片刻說道：「從安全形度，必須準備極端預案，從當前情況，沒有開火條件。」
秦越點頭：「我也是這個意思。」
他看向大螢幕：「從甦醒到現在，它主動避開人類裝置，封井的時候也沒碰人，移動過程中一直壓著動作幅度。」
「現在一場海嘯出來，馬上把所有責任扣過去，太快。」
許知夏已經在另一側資料席坐了兩個小時。
從冰架崩塌開始，她一直在重新對時間線。
玄武抬頭、第一次地層變化、地下異常訊號、冰架裂縫擴張、大塊冰體墜海、海嘯波形成，所有資料被拆到秒。
她越看越覺得哪裡不對。
剛開始監測系統把絕大多數震動都歸進玄武運動影響。
可其中有一組高頻訊號，持續時間很短，波形也和玄武活動造成的低頻長波完全不同。
許知夏把那段資料單獨拉出來放大。
旁邊一個地震專家立刻湊過來：
「這段哪來的？」
「冰架崩塌前。」
「時間。」
許知夏看了一眼：「比玄武頭部出現明顯二次抬升早十一秒。」
專家皺起眉：「再找附近監測點。」
兩人開始交叉比對。
一個、三個、七個。
很快，幾處離冰架更近的地震監測裝置都找到了類似波形。
到時差反演階段，結果越來越清楚，震源位置集中在藍淵地下實驗區附近，深度也對得上。
許知夏盯著圖眼神一下冷了：「爆破。」
旁邊專家點頭：「很像連續爆破。」
許知夏馬上站起來：「秦主任。」
秦越轉過頭，許知夏已經把時間軸推到主螢幕：「海嘯起因可能有問題。」
會議室瞬間安靜。
秦越走過去：「說。」
許知夏指著第一組資料：「這是玄武頭部運動曲線。」
又指向第二組：「這是冰架內部第一次異常高頻訊號。」
第三組：「這是第一批冰體出現明顯斷裂的時間。」
幾條線疊在一起，前後順序非常清楚。
許知夏說道：「高頻震動發生得更早。」
秦越盯著時間。
「早多少？」
「十一秒。」
「十一秒能說明什麼？」
旁邊地震專家接過話說道：「震源形態和玄武動作差別很大，帶有明顯的連續爆破特徵，冰架內部的裂紋先被這組震動啟用，隨後玄武出現二次姿態調整。」
秦越臉色一點點沉下去：「藍淵地下區？」
許知夏點頭：「位置高度重合。」
會議室里有人馬上開口：「調藍淵地下區所有監控。」
工作人員臉色有些難看：「地下區訊號已經全部中斷，對方上報的是裝置故障。」
秦越冷笑了一聲：「這麼巧？」
沒人接話。
調查人員很快繼續往下翻資料。
公共衛星熱紅外圖、地表聲學監測、地震波、周邊自動站記錄，這一條條證據開始拼起來。
二十分鐘後，結果比最開始還清楚。
藍淵地下區內部出現連續能量釋放，隨後主裂縫向冰架外部擴散。
冰架解體、海嘯形成。
玄武動作和這些事件確實發生在同一個時間視窗，順序卻足夠說明很多東西。
秦越看完以後，直接拿起電話：
「通知調查組。」
「藍淵地下區按重大事故現場處理。」
「把他們所有遠端控制許可權、爆破材料採購、地下結構圖全部查清楚。」
工作人員立刻去辦。
許知夏卻還在盯著海嘯模型。
查清起因可以洗掉玄武身上的鍋，可眼下有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浪已經出去了，最先形成的海嘯波傳播速度極快。
從模型來看。
再過兩個多小時，第一波就會開始進入部分沿岸淺水區域。
秦越也重新看向大螢幕：
「撤離情況怎麼樣？」
「第一批沿岸區域已經完成百分之六十左右，部分城市交通壓力很大。」
「按最壞情況繼續撤。」
「明白。」
有人問道：「玄武那邊怎麼辦？」
秦越沉默了一下，現在他們還沒有成熟手段向玄武解釋這種複雜事件。
燈陣寫幾個字可以。
講清海嘯、爆破、沿岸城市。
太慢。
更何況玄武是否會關心，誰也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