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海。
一支航母編隊正在保持低速航行，數艘灰色艦艇分布在航母周圍，艦載雷達、光學觀測裝置持續追蹤著前方那道龐大的黑金色身影。
編隊指揮室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主螢幕上，玄武剛剛跨過青瀾大橋，正沿著東南方向繼續移動，而他的金黑色巨眼，已經緩緩轉向了艦隊所在海域。
一名負責光學觀測的軍官猛地坐直身體，指著螢幕喊道:「報告，玄武頭部方位發生變化，視線正在朝編隊方向移動!」
艦隊指揮官立即走到控制台前，沉聲問道:「距離多少，當前航線有沒有變化?」
值班軍官迅速調出衛星定位，回答道:「玄武頭部距離編隊約一百八十公里，主體繼續沿原方向移動，我們目前位於其預計路線東側，保持現有航向能夠維持安全距離。」
指揮官點了點頭，目光重新落在玄武頭部上，螢幕中那隻金黑色眼睛實在過於巨大，幾十公里尺度的瞳孔微微轉動，哪怕隔著專業監測裝置觀看，依舊帶來一種極其強烈的壓迫感。
這支編隊的官兵早已熟悉玄武的公開資料，大家知道他擁有明確智慧，也知道此前北極星號曾經被玄武主動托起，整整轉移了三十七點六公里，因此指揮官從一開始就確定了遠距離觀察的方案。
真正看到玄武將視線轉向艦隊時，指揮室里的氣氛還是一下緊了起來，幾名年輕軍官盯著大螢幕，連手裡的記錄筆都停在半空。
指揮官看了一眼周圍人員，繼續說道:「保持現有觀察距離，各艦按既定安全航線航行，遠端光學裝置繼續記錄，所有飛行活動提前向指揮中心報備。」
命令迅速傳往整個編隊。
航母甲板上，幾名負責裝置檢查的官兵已經注意到了遠處天空的變化，原本平坦的海平線附近，此刻橫著一道龐大得難以形容的黑色輪廓，雲層貼著那道輪廓緩緩移動，遠遠望去彷佛整片海天都被某種巨大存在占據。
一名年輕艦載機地勤人員剛剛檢查完裝置，抬頭看到遠處那顆從雲層里露出來的巨大頭顱，腳步一下停住，連手裡的記錄板都忘記放下。
「那就是玄武的頭?」年輕地勤人員忍不住轉頭問道，聲音里已經帶上明顯的顫意。
旁邊一名老兵順著他的目光望去，臉上的神色也迅速變了，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說道:「衛星上看過很多次，真正站在甲板上看見，感覺完全不一樣。」
年輕地勤人員咽了一口唾沫，重新看向遠處，航母三百多米長的甲板平時已經顯得十分寬闊，艦載機排列在上面，人員從艦首走到艦尾都需要不短的時間。
如今這片讓他工作了許多年的巨大甲板，面對遠處那顆百公里尺度的玄武頭顱時，竟然讓他產生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渺小感。
更多官兵走到允許觀察的位置，遠處玄武緩緩移動，雲霧從黑金色鱗甲表面滑過，金黑色眼睛在薄雲中時隱時現，幾名年輕士兵拿著望遠鏡，才看了片刻就忍不住把鏡筒放低。
其中一人抬手擦了擦額頭，嘴唇微微發白:「這也太大了，我用望遠鏡看了半天，居然連整顆頭都看不全!」
另一名軍官看著前方，聲音同樣發緊:「玄武的頭部最大尺度超過一百公里，我們距離一百多公里，想從這個角度拍全，自然困難。」
這句話落下，旁邊幾個人同時安靜下來。
一百多公里。
一顆頭顱。
這兩個數字真正放到一起以後，所有人都覺得心口像被狠狠壓了一下。
艦載機飛行員林峰此刻也站在甲板一側，他剛剛收到拍攝準備通知，原本準備回去檢查飛行資料，卻被遠處那隻緩緩轉動的金黑色巨眼吸引住了目光。
他參加過許多遠距離飛行任務，也見過大型艦隊演習時鋪滿海面的艦船，可眼前這顆巨大的頭顱，依舊超出了他對正常目標尺度的所有經驗。
林峰盯著玄武看了半天，忽然低聲說道:「以前拍航母編隊，飛到幾千米高空就能把整支隊伍裝進鏡頭，這回恐怕得退得更遠。」
旁邊飛行員聽見以後，緩緩點頭，眼睛卻一直沒有離開遠處的玄武。
「光他的眼睛就有幾十公里，你說我們現在站的航母，在他眼裡能有多大?」
林峰看了一眼腳下甲板，又望向那顆彷佛橫在海天之間的黑金色頭顱，臉上的肌肉輕輕抽動了一下。
「估計很小。」
事實上。
陳玄確實覺得這些灰色小船不大。
他的金黑色眼眸緩緩掃過海面，遠處那艘擁有寬闊平直甲板的艦船，明顯與普通貨輪、漁船不同，甲板上排列著許多細小的飛行器，附近還有幾艘外形修長的灰色艦艇。
陳玄看得有些新鮮。
三千多年前，人類也會造船，可那時候的木船放到海上，遠遠比不上現在這些鋼鐵大船，眼前這艘甚至能讓別的飛行器從甲板上起落，結構確實精巧。
「現在的人連飛機都能放船上了。」
陳玄心裡隨意感慨一句，隨後將目光從航母移向旁邊幾艘護航艦艇，發現它們始終保持著相對固定的位置，顯然經過了專門安排。
他看了一陣，也就收回了部分注意力。
這種尺寸的東西，對他如今的身體沒有什麼威脅，既然人類已經提前避讓，陳玄自然懶得干涉，繼續按照自己原來的方向緩慢前進。
可這一點隨意的注視，已經讓整支艦隊緊張得心跳加速。
艦隊指揮室里，工作人員正在將玄武眼部視線變化與編隊位置疊加，一名技術軍官反覆核對資料，突然抬起頭，聲音明顯提高。
「報告，玄武剛才的視線方向，確實與我們編隊所在區域高度重合!」
指揮官看著螢幕，臉上的神情依舊凝重:「記錄下來，繼續保持距離。」
旁邊一名年輕軍官下意識說道:「他知道我們在這裡?」
指揮官緩緩點頭，回答道:「玄武連遠海故障船隻都能提前發現，剛才明顯注意到了編隊，這很正常。」
年輕軍官聽完，重新看向螢幕，心臟卻跳得更快了。
他們所在的整支航母編隊，已經是現代人類規模極其龐大的海上裝備群。
現在。
玄武只是轉動了一下眼睛。
就足以讓所有人如此緊張。
與此同時，艦隊遠距離觀測影像經過篩選後，也開始進入公開直播，航母艦首、周圍護航艦艇，以及遠處玄武龐大頭顱第一次以同一拍攝時段的現場畫面出現在公眾面前。
直播間瞬間炸開。
【臥槽!航母編隊和玄武出現在一片海域了!】
【這可是航母啊，怎麼遠處那個黑色頭顱看著比整片艦隊還大!】
【我一直覺得航母已經大得嚇人了，現在完全沒有尺度感!】
更多觀眾開始翻找艦隊的公開資料，當他們確認最中間那艘航母長達三百多米以後，彈幕反而刷得更加瘋狂。
【三百多米的航母，在玄武面前到底算多大?】
【快做比例圖!】
【我想看整支艦隊和玄武的一根爪子擺在一起!】
艦隊指揮室里，負責三維建模的技術軍官也在進行同樣的操作。
他將航母完整輪廓放進模型，又調出了玄武已經公開的前爪尺寸資料，原本占滿螢幕的航母模型開始迅速縮小。
三百多米。
一公里。
十公里。
隨著比例不斷調整，一根黑金色爪趾的輪廓逐漸出現在螢幕中央。
技術軍官盯著那個結果，整個人突然僵在座位上，連手裡的滑鼠都忘記繼續移動。
旁邊同事湊過來，看清畫面以後，瞳孔也猛地收縮。
「這......航母怎麼只有這麼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