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重大山的某一個洞中,篝火燃燒。
裡面的石床上躺著一個人,赫然就是之前被救走的重赭。
他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偶爾發出痛苦的呻吟。
「救......救我......」
旁邊站著一個人,身上的斗篷將他從腳到尾裹得嚴實。
他伸出手,懸空在重赭身體上方。
可下一秒,重赭傷痛並沒有緩解,身上僅剩的獸能盡數流失。
「你——!」
斗篷人開口,聲音卻猶如機械生鏽一般:
「救活你,也不是她的對手,不如將剩下的獸能用在更需要的地方。」
「你......一直......都在利用我。」
「合作的事,怎麼能叫利用,不過你放心,收了你的獸能,我會替你報仇的。」
重赭的聲音逐漸微弱,眼裡的光彩一點點消失,直到氣息全無,退化成一隻普通的雄獅。
……
鬣狗族被南冕暫時安置在了通往狐族部落的必經之路上,也算是第一崗哨。
這天,鬣狗族部落突然派人來到狐族,說有狼族獸人要找馳嶼。
南冕在鬣狗部落外圍悄無聲息地繞了一圈,確定來的狼族獸人是之前見過的,這才返回去找馳嶼。
來找馳嶼的時候,他正不知道在埋頭忙什麼,看到南冕突然過來,略顯慌亂地的將手裡的東西藏起來,紅著臉問:「阿姐怎麼突然來了?」
南冕沒多在意,直接跟他說了來意。
聽說狼族來了獸人,馳嶼臉色微變。
「是不是馳旭和馳心出什麼事了?」
「不知道,我只是先確認了來人的身份,具體的情況你跟他們去溝通。」
「好。」
馳嶼走了兩步,見南冕沒有跟上,停下腳步回頭問:「阿姐不跟我一起去?」
「方便嗎?」
馳嶼回來拉住她的手:「我的事情沒有什麼阿姐不能知道的。」
乖成這個樣子,難怪說狼和狗是近親。
到了鬣狗部落,那些狼族獸人看到南冕紛紛起立俯身,語氣恭敬:「大公主。」
再一抬頭,看到兩人身上的契印,相互偷瞄一眼,倒是接受良好。
南冕沒有說話,只是看了馳嶼一眼,馳嶼便問道:
「你們怎麼突然來找我?」
其中一個獸人對著二人道:
「獸王族派人來打聽二尊侍和公主的消息,之前聽說你們要來狐族,想來想去我們覺得還是得跟你們通一下這個消息。」
聽到獸王族的又來人了,馳嶼心裡瞬間一緊:「那部落里的人現在怎麼樣?
狼族獸人趕緊解釋:「部落沒事,不知道為什麼瓷磚這次派來的人非常客氣,只是說部落公主失蹤,二尊侍出來尋找卻下落全無,特意派人來尋。」
南冕問:「派出來的是誰你們認識嗎?」
狼族獸人回答:「據他自己介紹,是雌尊的八尊侍,另外還有一位公主。」
這位公主是誰,不用說南冕也知道。
獸王族的公主現在除了南密,也沒有其他人了,這位八尊侍就是她的阿父。
只是南冕和他的阿父一向不爭不搶,也沒有什麼權威,這麼大的事情為什麼會突然派八尊侍來處理?
之前的疑惑再次湧上南冕的心頭。
若二尊侍追殺她和南柚的命令是雌尊下的,那麼這次再派出來的人說什麼也不可能是八尊侍。
要麼八尊侍不是被雌尊派出來的,這種概率微乎其微,要麼八尊侍確實是雌尊派出來找人的,那麼之前殺她們兩個人的命令,或許雌尊根本就不知情。
長懸說過,重赭要殺南柚,是因為襲擊狼族時南柚在現場,如果殺她們的事雌尊不知情,那麼屠殺狼族,真的是雌尊的命令嗎?
南冕問:「他們人現在還在狼族部落嗎?」
「我們離開之前還在的,部落不知道獸王族到底是何意,不敢輕舉妄動,也沒有讓他們立刻離開,正好吃好喝的招待著,等下我們也得快些回去了。」
之前的經歷讓馳嶼對獸王族有一種本能性的警惕,知道自己的族人和弟妹正在和獸王族其他人在一起,馳嶼忍不住對南冕道:「阿姐,我想跟他們一起回去。」
原以為南冕會拒絕,但南冕直接點頭:「可以,但注意隱藏好你的身份,先不要讓獸王族的人發現你,你去看一眼,若是有事叫人來通知我,若是沒事,仔細留意他們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馳嶼下意識又想問阿姐能不能陪他一起去。
但南冕的一番話下來,再加上他也想起學時還沒醒,南冕應該不會輕易離開。
南冕確實是這樣想的。
但另一方面,是因為馳嶼最近的訓練效果顯著,但真正面對敵方,和他平時在規定限制內的訓練是不一樣的。
他要面對的除了戰力,還有人心。
而且,南冕總是要放手的,南密和八尊侍的為人她還算了解,威脅性不算大,不如就從這一步開始。
最終馳嶼跟著狼族部落的獸人,一步三回頭的離開了。
回到狐族,南冕路過馳嶼的房間,突然想起他剛才手忙腳亂藏起的東西,一時起了好奇,不要臉的進去偷看。
那是一個小木雕,還沒有完全成型,從大致輪廓上能看出來,是一隻白虎馱著一隻小狼。
南冕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通過契印感知了一下,馳嶼的位置已經越來越遠,才難得生出一點擔憂來。
「人才剛走就捨不得啦?」
南柚的腦袋從窗戶上探進來調侃她。
南冕「嘶」了一聲:「你怎麼知道他去哪兒了?」
話音剛落,南冕就知道自己多餘問了。
這個神出鬼沒的不卻。
「你怎麼不跟他一起去?」
「雪矢還沒醒來,我不放心。」
「那馳嶼一個人回部落你就放心了?」不卻的腦袋從房屋上倒吊下來。
嘖。
端水真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