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長,您這話什麼意思?怎麼就有內鬼了?」
李隊長壓低聲音,轉身躲進大堂旁邊的消防通道。
電話那頭,署長的聲音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憋屈。
「老李啊,你先別激動。」
「剛才有人給我打電話了。」
「銀行那邊有個工作人員,是江辰的粉絲,他在直播間裡科普了一大堆票據防偽知識。」
李隊長:「……」
好傢夥。
他們這邊幾十號人蹲點。
江辰那邊幾十萬網友實時在線當參謀。
這案子還沒開始抓人,情報戰先輸了。
署長繼續說道:「他說江辰現在雕的那個模板,如果照著咱們正在流通的票子搞,那問題當然嚴重。」
「但他現在改成了刀樂,也就是鷹票,而且還是直播藝術展示這一套。」
「只要沒有拿出去當真的流通,性質就完全不一樣。」
「你懂我意思吧?」
李隊長聽完,只感覺胸口像被人掄了一錘。
「署長!」
「箭都快射出去了啊!」
「您這會兒告訴我弓不用拉了?」
「我樓下那幫兄弟怎麼辦?」
「餛飩煮了三鍋,雞蛋攤了兩盆,有個人煎餅果子都已經從新手練成高級技師了!」
署長嘆了口氣。
「老李,你急什麼?」
「你還記不記得前段時間網上特別火的那個手繪刀樂博主?」
「畫各種外國票據,畫得跟真的似的。」
「熱度還特別高。」
「人家一直是藝術展示,又不拿去當真錢花。」
李隊長沉默。
署長補了一句。
「法律不是看你畫得像不像,是看你到底幹了什麼。」
李隊長聽完,整個人靠在消防通道牆上,眼神空洞。
兩天。
幾十號人。
早餐攤。
修鞋攤。
賣烤腸的。
還有一個兄弟為了偽裝得真實,現在已經跟隔壁賣豆腐腦的大媽處出感情了。
結果呢?
目標人物臨門一腳換賽道了。
李隊長不信邪。
他就不信江辰真能把所有路都堵死。
掏出手機,打開短視頻平台,直接搜索「手繪刀樂」。
還真搜到了。
而且熱度高得離譜。
李隊長點進主頁。
下一秒,他整個人猛地從牆上彈起來,差點把手機甩進消防栓。
「臥槽!」
頭像里那個戴著貝雷帽、笑得跟三好青年一樣的年輕人……
張小山!
就是張小山!
李隊長手指都開始哆嗦了,瘋狂往下翻。
兩百多萬粉絲。
作品全是手繪外國刀樂。
評論區清一色:【牛逼!】
【這畫功絕了!】
【藝術家!】
【這手穩得我懷疑印表機都是他徒弟。】
李隊長看麻了。
難怪!
難怪那小子拿起畫筆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合著人家不是臨時起意。
這是職業生涯返場!
李隊長趕緊重新撥通署長電話。
「署長!」
「事情不對勁!」
署長明顯已經被他折騰煩了。
「你又怎麼了?」
李隊長連氣都顧不上喘。
「那個以前網上畫刀樂特別火的博主……」
「就是張小山!」
「就是江辰現在這個隊友!」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
足足三秒。
「啥玩意?」
「你說那個兩百多萬粉絲的畫刀樂網紅,就是現在這個張小山?」
「對!」
「頭像、視頻、臉我全核實了!」
署長:「……」
難怪。
難怪這傢伙動作這麼快。
難怪別人還在研究構圖,他已經進入肌肉記憶了。
署長沉默了一會兒,語氣慢慢恢復冷靜。
「那反而好辦了。」
李隊長:「?」
「他以前公開玩過這套,說明他比普通人更知道邊界在哪。」
「這樣,計劃改一下。」
「前面的藝術創作、雕刻展示這些先別動。」
「繼續盯。」
「只要最後真弄出足以冒充真實流通票據的成品,並且出現進一步使用的跡象,再依法處理。」
李隊長重重點頭。
「明白!」
「這次絕對等到最後一步!」
掛斷電話以後,李隊長重新回到樓下。
那條臨時「小吃街」還在營業。
一個隊員正在下面煮餛飩。
另一個蹲在旁邊攤煎餅。
還有一個已經開始給路人掃碼收錢。
李隊長看得眼皮直跳。
「都過來。」
眾人立刻圍上來。
李隊長壓低聲音。
「任務有變。」
「繼續蹲。」
「等最終成品。」
「這次誰都別提前沖。」
隊員們齊刷刷點頭。
「明白。」
「不到最後一步絕不動!」
就在這時,李隊長手機又響了。
孫隊長。
剛接通,那熟悉的大嗓門就懟了過來。
「哎,老李!」
「怎麼樣?」
「人抓了嗎?」
李隊長乾笑兩聲。
「還別說。」
「你之前說得真對。」
「這小子確實是個活爹。」
「我們幾十號人剛準備收網,他那邊直接換題目了。」
「現在不弄咱們的票子,改搞鷹票了。」
電話那頭頓時傳來孫隊長毫不掩飾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看見沒!」
「我就說吧!」
「江辰這小子最厲害的地方,不是他會犯法。」
「是你每次覺得他要犯法的時候,他都能精準停在那條線上蹦迪!」
李隊長:「……」
孫隊長笑得更開心了。
「行吧老李,你那邊要是缺人、缺裝備、缺支援,儘管給我打電話。」
李隊長終於有點感動。
「行,謝了。」
孫隊長補充一句。
「打了我也不一定接。」
李隊長:「???」
電話已經掛了。
李隊長拿著手機站在原地。
不是。
等會兒。
最後一句他說啥?!
……
另一邊。
孫隊長坐在防暴大隊辦公室里,整個人舒舒服服癱在椅背上,雙手枕著腦袋。
心情一下就好了。
之前他一直懷疑,是不是自己職業能力有問題。
怎麼一碰上江辰,處處束手束腳。
現在好了。
刑偵專業對口的老李上了。
幾十號人。
全套部署。
蹲守兩天。
最後照樣拿江辰沒辦法。
孫隊長瞬間釋懷。
不是他菜。
是Boss機制有問題。
旁邊隊員忍不住問:「隊長。」
「咱們跟江辰也算老熟人了。」
「真有一天他被抓進去,您會不會想他?」
孫隊長猛地坐直。
「想他?」
「我想他幹嘛?」
「他要真被抓進去,我告訴你……」
孫隊長伸出三根手指。
「用不了三天。」
「他就敢研究越獄。」
隊員們:「……」
孫隊長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而且最可怕的不是他敢跑。」
「是他真有可能跑出去。」
旁邊隊員遲疑了一下。
「也不一定吧?」
孫隊長冷笑。
「你太不了解他了。」
「給他隨機匹配一個鎖匠,一個建築工。」
「你第二天再去看。」
「看守所牆上都得多扇門。」
眾人:「……」
還別說。
有畫面了。
又有隊員弱弱說道:「那萬一沒匹配到呢?」
孫隊長翻了個白眼。
「那更麻煩。」
「他能把看守給說成行動哥。」
辦公室里瞬間一靜。
幾個人互相看看。
最後齊齊點頭。
「有道理。」
孫隊長擺了擺手。
「不聊他了。」
「晦氣。」
說完重新往椅子上一癱。
他現在最大的願望已經不是抓壞人了。
而是江辰今天別整新活,讓他安安靜靜睡個午覺。
……
與此同時。
王大印的印刷店裡。
江辰、張小山和王大印已經把東西全部搬進車間。
桌子上擺滿了準備好的材料和設備。
王大印站在自己的機器旁邊,看著眼前這一幕,精神狀態逐漸從「老闆」變成「同夥」。
他開了十年印刷店。
印過喜帖。
印過傳單。
印過老年大學招生簡章。
印過棋牌室會員卡。
最離譜的一次,是幫小區廣場舞隊印了五百張《致全體業主:我們聲音不大,是你們睡得太早》。
那一次,他覺得自己已經站在職業生涯的巔峰。
直到今天。
王大印才發現。
巔峰上面還有天台。
而江辰正準備帶他往天台邊上走。
王大印看著桌上的東西,又看看自己的設備,咽了口唾沫。
所有東西單獨看都挺正常。
放在一起以後……
怎麼看怎麼像節目組以後要拿去做法制宣傳片的素材。
他忍不住開口。
「辰哥。」
「你來真的?」
江辰沒搭理他,低頭檢查最後的準備工作。
王大印又轉頭看向張小山。
想從這位藝術家臉上找點恐懼。
結果張小山蹲在那裡,正看得津津有味。
「不錯。」
「這個效果比我想的還好。」
「辰哥,你這手藝可以啊。」
王大印:「……」
得。
徹底完了。
一個負責想。
一個負責畫。
現在就剩他這個開印刷店的還保留著完整的求生欲。
張小山甚至已經開始期待了。
「辰哥。」
「咱們先弄一兩張看看效果?」
王大印趕緊點頭。
「對對對!」
「一張!」
「最多兩張!」
「少量試驗!」
「咱們主打一個淺嘗輒止!」
江辰終於抬頭,伸出一根手指。
「一噸。」
空氣突然安靜。
張小山:「……」
王大印:「……」
王強:「……」
三秒後。
張小山和王大印齊刷刷往後退了好幾步。
「辰哥!」
「我們不幹了!」
「我們退出節目!」
王大印臉都嚇白了,兩隻手瘋狂擺動。
「臥槽!」
「一噸?!」
「辰哥,我們是來掙五百萬獎金的!」
「不是來掙五百萬踩縫紉機積分的!」
張小山也麻了。
「不是辰哥。」
「我以前畫歸畫。」
「你這怎麼開始論噸了?!」
「人家印刷廠算張數。」
「你直接按貨車載重算是吧?!」
站在門口的王強更是頭皮發麻。
「江辰!你要連累所有人嗎?你瘋了啊?」
「你自己私下裡……不是不是,這東西你私下裡也不能幹!」
「你列印一張,有咱們節目組兜底,這都算直播效果了,對吧?」
「你列印一噸?咱們整個節目組都成制假團伙了好不好?」
「你知道一噸是什麼概念嗎?!」
江辰看向他。
「什麼概念?」
王強當場被問住。
「我哪知道什麼概念!」
「我他媽攝影專業!」
「我大學教材里沒有《如何拍攝一噸鈔票》這一章!」
直播間已經笑瘋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張小山:藝術創作。】
【王大印:商業印刷。】
【江辰:工業化生產。】
【刑場:嘴這麼硬?給我換成機槍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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