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市被導演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嚇了一跳。
他滿臉不悅地停下動作。
「一個海外的花邊新聞,有什麼好看的?」
導演急得直拍桌子,聲音都在發顫。
「江辰在那個直播間關播之前,定位顯示的大致方向,好像就是中東那邊啊!」
這句話一出來。
整個會議室里的人全部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個荒謬且恐怖的預感瞬間浮上所有人的心頭。
趙市握著電子滑鼠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你該不會是想說……」
他一邊喃喃自語,一邊將信將疑地挪動滑鼠,點開了那個新聞直播的彈窗。
頁面瞬間放大到全屏。
外網記者的拍攝設備像素很高,畫面非常清晰。
漫天的黃沙在狂風中飛舞,背景里全是不絕於耳的炮火轟鳴聲。
好幾輛塗著迷彩的重型裝甲車正在沙漠裡橫衝直撞。
下一秒。
鏡頭猛地拉近。
三道腦袋上嚴嚴實實套著黑色悍匪頭套的男人,直接闖入了所有人的視線中。
會議室里瞬間死一般沉寂。
幾秒鐘後,副導演指著屏幕失聲驚呼。
「霧草!這身高體型!」
「真的很像江辰他們啊!」
「仨人!重點是剛剛好就是仨人!」
趙市直接懵了,連連搖頭,根本不敢接受這個現實。
「不可能,絕對不會這麼巧的。」
「他仨膽子再大,也不可能跑到那種真刀真槍的戰場上去啊!」
就在趙市還心存最後一絲僥倖的時候。
畫面中的一輛裝甲車停了下來。
站在車頂的一個頭套男人,直接舉起了手裡那把磨掉漆的AK自動步槍。
緊接著,一道囂張且充滿辨識度的龍國語,通過現場的擴音設備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
「王強!宋凱!」
「敵進我退,敵駐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
「給老子開火!」
噠噠噠噠噠!
槍口噴吐出耀眼的火舌,畫面中頓時火光沖天。
這一刻。
趙市徹底僵住了。
導演兩眼翻白,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孫隊長張著大嘴,下巴半天合不攏。
所有人心中最後一絲疑慮被這吊兒郎當的聲音完全粉碎。
這特麼哪裡是疑似!
這百分之百就是江辰那個惹禍精啊!
……
此時的中東。
江辰伴隨著第一波火炮的火力覆蓋,端著槍直接帶頭殺入了敵方陣營的腹地。
阿爾貝父子跟在後面,激動得熱血沸騰。
黑蠍軍閥的士兵們更是士氣大振,嗷嗷叫著往前沖。
結果。
龐大的炮火覆蓋過後。
整個敵軍陣地全都是被炸毀的防禦工事、掀翻的吉普車和燃燒的帳篷。
唯獨沒有看到任何一個敵方。
更別提什麼屍體了。
這詭異的場面讓阿爾貝父子瞬間停下了腳步,滿頭霧水。
「這什麼情況?」
阿爾禪撓了撓頭,四下張望。
難道是敵軍收到了什麼風聲,提前轉移了?
或者是這個地方的資源已經被開採乾淨,沒有防守的價值了?
還沒等他們想明白,前方搜索的情報人員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
「首領!我們偵查過了!」
「這地方的地下儲油設施完好無損,甚至還有大量沒來得及運走的礦產!」
「根據地上的車轍印和遺留的物品來看,敵人似乎昨天半夜就已經狼狽逃竄了!」
面對這個偵查結果,阿爾貝父子和所有手下更加不解了。
好端端的一個資源重地,為什麼要放棄?
就算要撤,為什麼撤得這麼匆忙,連物資都不要了?
就在這時。
幾個手下拖著一個穿著敵軍制服的胖子走了過來。
胖子滿臉都是黑灰,嚇得渾身哆嗦。
這是個俘虜。
他今天早上睡過了頭,沒來得及跟著大部隊一起撤退。
剛起床準備收拾行李跑路,結果江辰特製的炮火就覆蓋了過來,直接給他炸得神志不清,一直躲在廢棄的地堡里才撿回一條命。
手下把俘虜狠狠地推倒在阿爾貝父子面前。
阿爾貝直接拔出腰間的手槍,頂在俘虜的腦門上。
「說!」
「你們為什麼放棄了這個地方?」
「是不是有其他更加恐怖的武裝勢力也盯上這裡了?」
俘虜嚇得連連磕頭,鼻涕眼淚流了一臉。
「饒命啊!千萬不要殺我!」
「我們首領他們連夜逃走的原因根本不是因為別的武裝勢力。」
俘虜咽了一口唾沫,聲音裡帶著極度的驚恐。
「是因為昨晚我們放哨的人,親眼看見了一個惡魔……」
「那個人徒手把我們基地里那門最大的高射炮給搬走了!」
「首領覺得這地方有非人類的怪物出沒,所以嚇得連夜帶著所有人逃走了!」
此話一出。
現場陷入了長達十幾秒的安靜。
緊接著,所有人震驚的視線齊刷刷地轉過頭,全部聚焦在了旁邊正拿著水壺喝水的江辰身上。
這下破案了!
高射炮真的是江軍師靠一己之力搬回來的!
嘩啦啦啦!
阿爾貝父子根本不受控制,雙腿一軟,直接對著江辰跪倒在沙地上。
周圍那些凶神惡煞的黑蠍軍閥手下,也全都跟著跪倒了一大片。
這是對力量最純粹的膜拜。
「感謝江軍師出手相助!」
「江軍師真乃天神下凡啊!」
這場面空前絕後,完全是把江辰當成了圖騰來供奉。
被幾千號人這麼圍著跪拜,江辰也覺得有點不太適應,趕緊上前連連擺手。
「哎呀!」
「客氣了!大家太客氣了!」
「趕緊起來,真不用跪!」
「回去把許諾的金條多給我加兩根就行!」
阿爾貝父子趕緊從沙地上爬起來,滿臉虔誠地湊到江辰面前。
「江軍師,您徒手搬高射炮這一招,到底是什麼失傳的戰術?」
江辰把水壺掛在腰間,單手扶著槍管,清了清嗓子,開始現場裝逼。
「這叫子龍偷炮計!」
噗嗤!
站在後面的王強一個沒忍住,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
他快步走上前,壓低聲音瘋狂吐槽。
「什麼特麼的子龍偷炮計!」
「你別在這忽悠這幫沒上過學的人了!」
江辰白了王強一眼,轉頭對著阿爾貝父子繼續一本正經地解釋。
「當年常山趙子龍在百萬軍中七進七出。」
「我昨晚也是孤身一人潛入敵營,所以我等於趙子龍。」
「唯一不同的是,趙子龍去救的是阿斗。」
「我是去偷炮。」
「所以這招就叫子龍偷炮!」
阿爾貝父子雖然對龍國歷史一竅不通,但聽著江辰這番抑揚頓挫的解釋,總覺得裡面蘊含著極其高深的兵法奧秘。
兩人紛紛掏出隨身攜帶的記事本,把這幾個字工工整整地記了下來。
殊不知。
在不遠處的沙丘上,幾個國際頻道的記者正兢兢業業地舉著攝像機,把這荒誕且炸裂的一幕全程直播了出去。
……
川州會議室里。
所有人僵硬著表情愣在原地。
要不是屏幕里還在傳出沙漠裡的風聲,別人絕對會以為這裡被人施展了時間暫停術。
終於,趙市如夢初醒,艱難地轉過頭,帶著幾分不可置信的語氣問嚮導演。
「這……江辰真的去當恐怖分子了?」
導演張著嘴,半天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這小子本來就是個恐怖分子,之前只是披了一層搞笑綜藝選手的外衣罷了。
現在跑到中東去,這也算是龍歸深海,專業對口了。
此時,坐在角落裡的孫隊長,內心那叫一個狂喜。
當恐怖分子好啊!
在外面隨便折騰,有多遠折騰多遠。
趙市其實也是同樣的想法。
只要江辰跑出去了,當什麼都行,只要別在川州搞事,川州就沒有任何責任。
就在眾人長舒一口氣,覺得終於送走這尊瘟神的時候。
導演的臉色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煞白。
趙市看出了他的不適,關切地問了一句。
「你怎麼了?」
「身體不舒服嗎?」
導演顫顫巍巍地抬起頭,嘴唇都在打哆嗦。
「趙市……」
「江辰跟我們節目組的合同,還沒有解除呢……」
「換句話說,他現在依然是咱們節目的常駐選手。」
「他在中東惹出什麼天大的禍亂,按照合同規定,跟我們節目組有著脫不開的干係!」
「跟您也有關係啊!畢竟這次特別篇是您親自發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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