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有什麼「東西」正在影響它們

  走過車站範圍的金不換回頭看了一眼，後背雖有冷汗滲出，但表情依舊沒有變化。

  他吸了一口氣，菸灰落下。

  眼前的紅色消退，變得若有若無。

  「……剛才路過車站時，眼睛裡紅色變深了，三個月里，我經過這裡九次，此前這個「荒誕」沒有異常，今晚卻發生明顯的變化……」

  「更加具有攻擊性，離開車站的範圍也變得更遠，從目前的表現上看，它似乎有「蔓延」的可能性，而且不小，倘若再進一步，「她」就會打破自己的「規則」，到那時候……」

  金不換目光略過了周圍的建築，大部分已經漆黑，無人居住，但還有幾家居民樓亮著燈。

  一旦車站的「荒誕」蔓延，這裡的住戶很可能會成為第一批受害者。

  他想到了蘇煒儀方才跟他說過的話，思索片刻，還是拿出了手機。

  永夜歷後，人類生活的世界被劃分為了A、B、C、D四個大區，其中A區最安全，是沒有受到靈異污染的人與掌權者們所生活的區域，D區為禁區，靈異污染最重，在百年前就已經被遺棄了，只有極少的活人還在那裡生活，並且那裡沒有「哨站」，只有「監測區」。

  絕大部分的正常人都在B區與C區居住，這兩個區域分布極大，由數個城市拼接而成，一些地方有諸如方才車站女人這樣的「荒誕」存在，只不過大部分的「荒誕」都只在極小的區域活動，而且有嚴格的「規則」束縛，能夠影響現實的能力有限，若能找到它們的「規則」，即便短暫的接觸，也不會有事發生。

  B區與C區之中絕大部分的「荒誕」十分穩定，不會離開自己的區域太遠，對居民的生活影響不大，但有少部分的「荒誕」會在某個特殊的時間節點發生「蔓延」，一旦發生「蔓延」，「荒誕」就將變得極其可怕且具有攻擊性，正常人與之接觸，幾乎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至於更多，金不換了解的也不深，但眼下，最關鍵的是立刻將眼前的情況反映給「燭山」。

  「燭山」是A區的某個官方性質的組織，負責治理三區的「荒誕」，在B、C區設置了許多「哨站」，先前有過蘇煒儀的提醒，金不換沒有大意，他立刻撥通了蘇煒儀的電話，將這裡的情況反映給了蘇煒儀。

  後者聽完，沉吟片刻說道:

  「我只能將你這頭的情況反映給「廖組長」，但這兩天人手出動的太多，留下來的大都是文職人員，能幫你的恐怕有限……」

  「最近外頭事發突然，目前我們還沒有找到緣由，我記得你好像沒有「契約荒誕」，真碰上了荒誕蔓延，幾乎沒有活下來的可能。」

  蘇煒儀的聲音裡帶著關心，這份關心並非沒有來由。

  半年前他外出執行任務，前去C區實地考察，突然被蔓延的「荒誕」影響，一整個考察小隊，十五人，就只有連同他在內的三人活了下來，而救他們的人便是恰巧開車路過的金不換。

  蘇煒儀的女兒今年年初才出生，到現在還沒滿一歲，老婆生完孩子之後落了病，在靜養，家裡的老人身體又不好，沒法幫忙帶孩子，若不是金不換在C區救了他命，他的女兒怕在還沒懂事的時候就要沒了父親，一家的重擔也要全落在他老婆身上。

  救命之恩，蘇煒儀這個老實人一直記在心裡。

  也正是因為這一場偶遇，金不換才能與「燭山」扯上關係。

  聽著蘇煒儀的關心與憂慮，金不換低頭吁出煙霧：

  「行，我去拿卡，然後前往「哨站」。」

  「等下我把定位發給你，老蘇，你給附近的居民發送一則通知吧，走不走看他們自己，這裡的靈異污染不算很重，那個「荒誕」到底會不會「蔓延」我也不能確定。」

  金不換想了想，沒說其他，蘇煒儀卻道：

  「我來安排，你速去速回……另外，我剛才又看了一遍資料，從組上給的消息來看，我感覺最近的「荒誕蔓延」不太對勁，最近二十年我都沒有見過如此頻繁的異常……」

  他言及此處忽然卡殼，金不換捕捉到了其中的突兀，眉頭微挑：

  「老蘇，想說什麼直接說。」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子。

  「……小金，你聽我說，我在「燭山」中工作了快十七年了，雖然我只是從事文職工作，但也整理過不少資料，去B、C區實地考察過不少次，從我過往的工作經驗來看，如果沒有「特殊緣由」，絕不會出現大量荒誕同時蔓延的情況……」

  金不換：

  「你是說……」

  蘇煒儀神色沉重，聲音低沉：

  「可能……我是說可能，B區有什麼「東西」正在影響它們，「荒誕」蔓延的越是嚴重，那個「東西」就會越可怕，它一定有著極強的靈異污染，所以這一次的「荒誕蔓延」事件大概率會波及到你那裡，無非時間問題，關於那頭的居民，我會第一時間和組上交接，看看怎麼驅離安置他們，你自己速去速回，千萬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