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李清歡回答得乾脆利落。
「未必是她動的手,但她就是風暴眼,別墅里發生的所有破事都多多少少與她有些關聯。」
金不換點頭,目光銳利地掃過門外空無一人的走廊,那片昏黃的光線仿佛凝固的蜜蠟,黏稠又壓抑。
確認無人後,他壓低了聲音。
「剛才下樓的時候,「父親」給了我一個眼神,像是在警告什麼……然後,「妹妹」對我做了個口型。」
李清歡眉梢一挑,雙手依舊揣在口袋裡,一副「你繼續說」的表情。
「她說……關門。」
金不換吐出四個字。
房間裡再次陷入沉默,焦油和血腥混合成的怪味在空氣中盤旋。
李清歡的目光在金不換的臉上停留了幾秒,她不像是在思考,更像是在單純地觀察他這個「人」。
「所以呢?」
「一個警告,一個提醒,你想說什麼?」
金不換拋出了一個問題給李清歡:
「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怨界」的主人,有沒有可能是「危險角色」本身?」
李清歡回答言簡意賅:
「有這個可能,而且不小。」
金不換側目與她對視,追問道:
「那你覺得,她會是想害我們,還是幫我們?」
李清歡這次沒有回答。
從進入「怨界」到現在,在面臨「判斷」時,她沒有發表過任何主觀判斷的意見,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於是她直接將問題拋回給了金不換。
「你怎麼選?」
金不換沒有猶豫,在他提出這個問題之前,便已經做出了自己的判斷。
「要我選,我選「妹妹」不是「危險角色」。」
李清歡見他如此篤定,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直覺告訴你的麼?」
金不換搖頭:
「不全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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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記得昨天的晚宴麼?」
「從「母親」當時的話里不難聽出,我們兩個,是以「客人」的身份出席的。」
他看著李清歡,眼光爍然:
「這裡是屬於「妹妹」的世界,所以她才是別墅的主人,那麼自然也是她邀請的我們,而她既然給我們的身份是「客人」,那她心存惡意的概率便不大。」
這是一場賭博。
金不換沒有絕對的證據證明「妹妹」不是「危險角色」,而如果他的推測出現問題,他會死在今夜。
李清歡繞著金不換走了一圈,最後停在他的身後,腳步聲在死寂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她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帶著一股涼意,像蛇信拂過耳廓:
「我提醒你一句,金不換。」
「「怨界」里,一旦見了血,就不會輕易停下,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接下來的連鎖反應只會越來越快,越來越失控。」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給他消化的時間。
「你現在任何一個決策,只要出現失誤,付出的代價都很可能會是你的生命,而且……你會死的很難看,就像床上這位。」
金不換沒有回頭,他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目光。
銳利,冰冷。
「試試看。」
他說。
「不過,我不想把所有賭注都押在「妹妹」身上。」
李清歡打量金不換背影的眼神,悄然發生了變化。
「「橫山雨」說的沒錯,這傢伙果然不一般。」
「只是不知道「那東西」被他藏在了哪兒……」
她心裡掠過了一些雜念,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
「想怎麼做,說吧,我儘量配合你。」
金不換緩緩轉身:
「關門,但是……不進房間。」
這個答案出乎李清歡的意料,她愣了一下,隨後嗤笑他道:
「金不換,這座別墅現在就是個獵殺場,剛才幹掉那個中年男人的東西,現在很可能就躲在別墅的某個位置,不進房間,你要去哪兒?」
「在走廊里COS那些牆上的獎狀嗎?」
金不換的目光落回那張血跡斑斑的大床,沒有在意她警告的犀利言辭。
「房間也不安全。」
他淡淡說道:
「這個倒霉蛋不就是死在房間裡?」
「況且,你還記不記得,我之前在樓下,問過「母親」一個問題?」
他只是一點,李清歡的記憶被瞬間喚醒。
在那個混亂的瞬間,面對那個僵硬詭異的「母親」,金不換問了一個和當時情景毫不相干的問題。
一個關於鑰匙的問題。
「……備用鑰匙?」
她輕輕吐出這個詞語,眸光閃爍,內心出現了名為「震撼」的波動。
早在那個時候,金不換就已經預料到了此刻?
「對。」
金不換在渾黃的燈光下呼出一口氣,溶於陰影:
「別墅之中有「備用鑰匙」,所以咱們就算是把房間門關上,哪怕是從門內反鎖,對方也一樣能用「備用鑰匙」開門。」
他伸手指了指天花板。
「而能拿到「備用鑰匙」的人,無非就四個,父親、母親、姐姐、妹妹。」
「所以,殺死這個中年男人的「兇手」,也在他們之中。」
金不換的視線從血床上移開,直視著李清歡,燈光與他的目光交融一體:
「我們把自己鎖在房間裡根本沒用,那扇門,防不住想殺我們的人。」
金不換從一開始就沒相信過那扇房門的安全性,他向「母親」提問,並非心血來潮,而是在進行情報搜集和邏輯驗證。
這個男人,比她想像中……要縝密謹慎得多。
但隨著金不換的解釋,一個新的疑問立刻浮現:
「既然這樣……」
李清歡問出了那個最關鍵的問題。
「妹妹讓你「關門」,又有什麼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