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換突然提起了晚宴上的事,讓李清歡瞬間提起了神。
「晚宴我也在現場,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二人來到了地面層,金不換單手撐著樓梯的握把,回憶道:
「你記不記得,我入坐晚宴的時候,最開始是準備坐在「妹妹」身邊的?」
提到這個細節,李清歡的記憶瞬間被拉回了之前。
沒錯。
一開始金不換想要入坐的位置,是「妹妹」與「父親」之間的位置。
後來不知為什麼,金不換忽然換了位置,選擇坐在了「母親」的身邊。
「你看見什麼了?」
李清歡問他,金不換點點頭,語氣變得微妙:
「當時我準備入坐的時候,感受到了一股難言的「危險感」,雖然我分不清楚這種不妙的感覺到底從何而來,但當時那種感覺的確很真實。」
「另外,「妹妹」當時將手摁在了我的座位上,不讓我挪動那把椅子。」
李清歡眸光幽幽。
「照你這麼說,「座位」就是那個「兇手」殺戮的動機了。」
金不換揉了揉自己的頭髮,毛孔有些冷意。
「看來,如果當時我執意坐在那個位置,今晚死的就不是那個中年男人,而是我了。」
二人都從中隱約捕捉到了一點兒「異常」,短暫的沉默之後,金不換忽然在昏暗的走廊中冒出了一句話:
「你說,「兇手」殺人的動機,會不會和「妹妹的心結」有關係?」
李清歡咬著自己鮮紅如血的嘴唇,神情散發著微微的邪異:
「有這個可能。」
「妹妹」留下的那本筆記上後面還記錄著一些東西,但因為樓梯上光線模糊,再加上陰影,所以金不換看不太清楚,他們只能沿著漆黑的樓梯,繼續朝著地下-2層走去。
別墅的樓梯抵達地面一層就沒有了,通往地下室要去一樓的另一邊。
按照筆記上的地圖顯示,那裡有一個電梯。
這座別墅本質上是一座私人的宅院,占地面積不小,一樓全是黑暗,沒有燈光,金不換隻能見到一些建築的模糊輪廓,他們不敢走得太快,怕不小心撞到什麼東西,發出聲響,吸引出可能藏在黑暗之中的危險。
許久之後,他們終於來到了電梯面前,電梯的外圍上方有一盞明亮的紅色警示燈,腥紅的光線將二人的面龐照耀得有些詭異。
電梯停在了一樓,金不換嘗試摁了一下電梯,但並沒有作用。
「用不了麼……」
他眸中閃過一絲疑惑,一旁的李清歡說道:
「打開筆記看看,這裡有光,興許能看得見。」
在她的提醒下,金不換拿出筆記,往後翻動,果然見到了一張貼著的透明塑料片,上面還有一行小字:
「電梯只有爸爸能進,需要指紋」
「只有「父親」能進電梯,難道地下室里有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金不換返回去看那張地圖,發現地下室沒有紅色區域,絕大部分都是黃色。
「倘若紅色代表危險,那這些區域就應該和4樓一樣,本身沒什麼危險,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危險隨時可能會出現。」
金不換對照了他們先前居住的4樓,那裡的房間也是黃色,但卻發生了可怕的事情。
他小心地拿出了那張貼著「父親」指紋的透明塑料片,雖然不知道「妹妹」到底是通過什麼方式搞到父親指紋的,不過隨著他將塑料片放在了指紋識別入口的地方後,電梯上方的紅色燈的確變成了綠色。
緊接著,電梯運作,門開了。
只是,率先映入二人眼帘的,是一幅恐怖的景象。
電梯間裡……全是淋漓的鮮血。
除了濃郁的血腥味之外,裡面還有一股難聞的腐爛的惡臭。
這哪裡是電梯?
這分明就是地獄的入口。
「怎麼會有這麼多血……」
金不換有些毛骨悚然,他停頓之際,李清歡雙手插兜,從他旁邊走過,用肩膀撞了他一下,讓他一個趔趄。
「要走就走,這裡待久了不安全。」
金不換立刻跟上,隨著電梯門緩緩關閉,金不換看見,這電梯只通往了地下-1層(2樓)
他摁下電梯按鈕,偏頭見李清歡蹲在電梯的角落,看著地面血漬,語氣微妙:
「這道血漬……很新鮮啊。」
金不換也查看了一下四周,目光落在了電梯牆面的一道血痕,腦海中立刻浮現出了「父親」將屍體扛在肩膀上的畫面。
嗡——
電梯門開了。
一股濃郁的肉類腐爛臭味撲面而來,將空氣都污染至粘稠,那股子味道似乎能夠順著人的毛孔直往骨子裡頭鑽,饒是金不換忍耐程度遠超常人,也在吸入第一口的時候乾嘔出來。
反倒是一旁的李清歡,在面對這股幾乎污染的惡臭時,居然面不改色,毫無反應。
金不換一隻手扶著牆壁,另一隻手捂住自己的嘴,竭力忍受著嘔吐感,李清歡覺得他這副模樣與先前的淡定大相逕庭,很是有趣,一隻手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對著他擠眉弄眼說道:
「喂,不行就吐吧,沒必要硬撐。」
金不換沒功夫理會她,緩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適應。
他頂著一張蒼白的臉,才邁出一步,便感覺到了異常,低頭看向了黑色的地面,神情陡變。
地下-1層的地面原來並不是黑色的,地面上的黑色,竟是厚厚一層的血污氧化腐爛物。
「怎麼會這麼多血……」
金不換語氣掛著隱晦的震驚。
李清歡抬腳,看了看鞋底,語氣微妙:
「很顯然,我們並不是這裡的第一批客人。」
金不換眼光一動,說道:
「你先前不是說進入「怨界」是你的特殊能力嗎,其他人也行?」
李清歡一字一句反問道:
「那我有說過,其他的「客人」是「人」嗎?」
「先前住在406的中年夫婦,他們不也是妹妹邀請來的「客人」?」
金不換聞言若有所思,他忍著噁心用手指沾了一下地面的厚厚的血漿,眼睛裡閃爍著震撼。
「這麼多血漬,日積月累在這裡,才成了這厚厚的血泥,這地下室……到底埋了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