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換將所有的線索連了起來,矛頭全部指向了「姐姐」。
李清歡盯著「妹妹」的筆記本,逐漸理解了金不換的想法。
「所以,「妹妹」的心結……就是「姐姐」?」
金不換沉默片刻,腦海里回憶起了外面世界白裙女人一直在做的事情,說道:
「確切一點說,她的心結,應該是向自己的「姐姐」復仇。」
「但她一邊憎恨自己的姐姐毀了一切的同時,卻一邊又害怕自己的姐姐。」
頓了頓,金不換想到什麼,看向了李清歡:
「清歡小姐,你說這裡是「妹妹」的怨界,那理論上來講,她是否該是這裡的主宰?」
李清歡打斷了他:
「金不換,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怨界」就像是困住「妹妹」的噩夢,這裡有著她的執念與生前最深層的恐懼,你想要她戰勝自己的夢魘,哪有那麼簡單?」
金不換眼神熾烈了幾分:
「你有辦法沒?」
他的眼神叫李清歡有一點不自在,後者抿了抿唇瓣,沉默一會兒,說道:
「你之前說的沒有問題,「妹妹」的確是這裡的主宰,擁有可以制衡「姐姐」的能力……但你看看這裡發生的一切,「妹妹」其實什麼都阻止不了,她只能通過源源不斷地邀請新的客人進入家中來轉移矛盾,以此來保護自己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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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的可怕,早已根深蒂固地刻入了她的靈魂,你要怎麼……讓她重新面對自己的恐懼呢?」
李清歡向金不換闡述的觀點很簡單,這裡是「妹妹」的世界沒錯,但也正因為如此,她對自己姐姐的恐懼越深,姐姐就會變得愈發強大。
強大到連她自己都不敢直視。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要怎麼做才可能讓「妹妹」在身陷重重恐懼的情況下逃脫呢?
短暫的沉寂過後,金不換再次開口:
「如果讓她直面自己的恐懼,會發生什麼事情?」
李清歡給出了一個簡潔而果斷的答案:
「她會被自己的恐懼吞沒,緊接著,她的恐懼會成為新的她,並主宰這個世界。」
「到了那個時候,她會變得混亂且危險,它會承載著「姐姐」和「妹妹」混亂的記憶,並不斷在兩種角色之間切換。」
金不換明白了:
「所以到那個時候,她既是「姐姐」也是「妹妹」?」
李清歡有點不太能夠理解金不換嘴裡的這句「既是姐姐又是妹妹」所表達的意思,思索了一會兒,最後模稜兩可的說道:
「也許吧。」
「你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
李清歡察覺金不換的眼神有一些不對,令她身上的汗毛似有所觸動,整個人變得警惕了起來。
金不換沒有回答,只顧埋頭盯著妹妹留下的筆記本,同時緩緩將叼在嘴裡的那根香菸點燃。
香菸盡頭,火星的明滅隨著頭頂的燈光一同閃爍,待到那根香菸的菸灰散去一半,金不換忽然下定了某種決心,將剩下還有一半的煙直接摁熄在了這本筆記上面。
「試試。」
李清歡:
「你想到辦法了?」
金不換呼出一口氣,神情再度恢復尋常。
「不算辦法,也不確保成功。」
李清歡眉頭一挑。
「那就是在拿命試。」
金不換合上筆記,說道:
「在這裡,命是我唯一的籌碼。」
李清歡的神情明顯還想再說些什麼,但是她卻扼住了這種衝動。
金不換腦海中快速回憶了一遍自己的計劃,又問了她一個問題:
「先前你講,怨界之中,「危險角色」無法溝通,但「妹妹」作為這裡的主人,能夠一定程度交流,對吧?」
李清歡點頭。
「如果你能見到她,也許可以。」
金不換轉身望了一眼房間外面的漆黑走廊,決定即刻行動,哪怕現在外面的危險可能已經超出了他的預知,但留給他的機會已經不多,稍縱即逝。
推門而出,二人的身影被身後的燈光拉長,一直照進了前方黑暗深處,金不換沒有猶豫,埋頭扎入了其中。
「清歡小姐,能幫我蓋一下身上的煙味嗎?」
「……現在想到了煙味會暴露了?」
「人總是會馬虎的。」
「……呵。」
二人來到了電梯,上到了一樓之後,金不換想到了什麼,摁了地下室的樓層,接著又在電梯門關上之前與李清歡離開了電梯。
電梯運作,朝下方而去。
金不換站在最近的樓梯旁,靜靜聽著樓上的動靜,眼前的陰影比他們下地下室前更加嚴重。
靜聽了一小會兒,金不換朝著樓上摸去。
3樓……4樓……
當他們躡手躡腳來到了五層之時,一道奇怪的聲響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走廊里,有人在叩門。
咚咚咚——
咚咚咚——
咚咚咚——
二人對視一眼,金不換小心翼翼地上前,從拐角的牆邊探出頭,目光觸及聲音發出的源頭,即便在陰影的遮掩下已經模糊不清,但他依舊能夠從對方的體態大致判斷出,那正是「姐姐」。
只是,此時的「姐姐」與先前的「兇手」大不相同。
她穿著不合身的綠色裙子與高跟鞋。
那是「母親」的顏色。
對方正站在503的門前,溫柔得如「母親」一樣,有節奏地敲動著503的房門。
咚咚咚——
咚咚咚——
金不換直視她的時候,沒有再覺得眼前的陰影加重,似乎在這一刻,她真的將自己當作了那個家裡溫柔賢淑的「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