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春小區之中,處處都透露著反常。
剛才5幢3樓發出男人的慘叫聲,將金不換與李清歡吸引到了5幢樓下,但是站在樓底,金不換並沒有第一時間直接上去,而是向李清歡求證了關於荒誕之間是否會合作的問題。
他一直謹記著身邊的小紅帽才跟他講過的話,儘可能預防自己涉入無法扭轉的險境。
如果遇見其中一個蔓延的荒誕,他可以跑,最不濟真到了逃無可逃的時候,還能使用筆記將對方暫時束縛住,但如果他在短時間裡或是同時遇見兩隻危險的荒誕,情況就會急轉直下。
「一般不會,鬼都有自己的領地,和山林中的那些野獸一樣,它們有時候也會因為領地的問題而起紛爭,除非兩隻鬼之間有極深的羈絆,或是受命於其他更高級別的厲鬼從屬,否則基本不會同時出現在一個地方。」
頓了頓,李清歡偏頭看向金不換的側臉。
「換句話說,你擔心的情況應該不存在。」
了解這一點後,金不換不再猶豫,率先進入了漆黑的樓道,因為是老式的板房小區,所以這裡的居民樓算上天台只有7樓,沒有電梯,只有左右兩側的水泥樓梯供給居民上下。
金不換拿出手機照明,左手則緊攥著那個粉色的筆記本,看上去像是一個牧師。
二人一路來到3樓,整層樓里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令人作嘔的味道,細細品味,像肉類的腐臭夾雜著濃郁的水霉臭氣。
整層樓里,只有306房間的門是開著的。
二人對視一眼,朝著306那扇虛掩的門摸了過去,越靠近那扇門,空氣中那股難聞的味道也就越濃重。
虛掩著的門裡有光透出,在走廊狹長的黑暗中開闢出了一片昏黃的小世界。
到了門口,二人忽然頓步,聽見房間裡有一個女人在說話:
「……稍等一下,我馬上就好了。」
聲音落下後,金不換偏頭,小心翼翼朝著房間裡面看了一眼。
客廳裡面開著燈,但是沒有人在。
二人靜立門口,誰都沒有輕舉妄動。
過了一會兒,那個女人的聲音再一次響了起來:
「……稍等一下,我馬上就好了。」
這一次,金不換聽出了這個聲音的源頭位置。
——不在客廳,是從拐角的廁所傳出來的。
「有點不太對,之前發出慘叫的明明是個男人,為什麼這個時候裡面卻是女人在說話?」
金不換心裡暗忖,這其實不是他一個人的疑惑,李清歡和他有著一樣的想法,所以,二人誰都沒有踏入房間。
「……稍等一下,我馬上就好了。」
就在二人躊躇之際,這個聲音第三次響了起來。
對方其實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女人聲音,聽上去大約三十歲左右,可不知為什麼,隨著金不換連續三次聽到這聲音後,竟有了一種寒毛倒豎的感覺。
他關掉了手機燈光,小心翼翼地摸索進了房間裡,然後站在了右方拐角處,向著廁所的方向看去。
廁所的門虛掩著,裡面的燈卻是打開的,但正因如此,金不換能透過廁所中間的磨砂玻璃看見裡面模糊的場景。
沒有人影。
只有一片模糊的紅。
並且在觀看廁所的時候,金不換的眼睛有一種說不出的酸脹感。
一般來說,比較濃郁的靈異污染只會讓他的視野蒙上一層淡紅,而能讓他的眼睛有了明顯的不適感,說明危險已經離他很近了。
「廁所里有東西……為什麼沒出來,是不能出來嗎?」
金不換腦子裡面快速搜索了一下這個小區里蔓延的四個荒誕,首先將園丁和那個天台上跳樓自殺的男人排除在了外面。
「是蓄水池裡的那個東西,還是坐在輪椅上的女孩?」
他思索之時,廁所里再一次發出了聲音。
只不過這一次,並不是女人說話的聲音,而是馬桶沖水的聲音。
嘩啦啦——
伴隨著馬桶的開關被按下,水流聲響起,廁所的燈也開始滋滋閃爍了起來。
金不換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將筆記對準了廁所,隨時準備應付從裡面衝出來的荒誕,但當馬桶沖水的聲音結束後,廁所里就再也沒了動靜,
沒一會兒,頭頂閃爍的燈光也恢復了正常,金不換再對著廁所里看了幾眼,先前的酸脹感慢慢消失了。
「什麼意思……它走了?」
危機感消退許多,但金不換並沒有完全放鬆警惕,他依舊拿著那本筆記,小心地來到了廁所門口。
廁所的門並沒有鎖上,漏了一個拳頭大的縫隙,金不換一根手指戳在了冰冷的磨砂玻璃上,緩緩將這廁所門向內推開。
嘎吱——
隨著金不換推開門,濃郁的霉臭與血腥味立刻撲面而來。
廁所里恐怖的景象讓人頭皮發麻。
——從天花板到牆壁,到處都是猩紅的鮮血與碎肉碎骨,完全無法分辨什麼是什麼了。
金不換想像不到,廁所里之前到底發生過什麼可怕的事,弄成了現在這樣。
「好新鮮的血味兒,才死……」
李清歡雙手揣兜走了進來,吸了一下鼻子,確定了這個殘骸灑落廁所里幾乎每一個角落的死者是剛才才死的。
裡面全是泥濘的碎肉碎骨殘渣。
這些東西已經將馬桶徹底堵死,而馬桶裡面噴水的那個口子處,還耷拉著一大長串與翻卷頭皮相連的頭髮。
即便知道殺人的兇手大概率已經離開,可眼前死者這令人後背發涼的慘狀,依舊讓金不換渾身上下的毛孔都往外冒著寒氣。
「廁所,馬桶,沖水……」
「這種死法,難道是和1幢天台上的那個蓄水池有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