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歡手上一用力,將金不換從天台的邊緣拉了回來。
後者癱坐在地,呼吸有些不受控制得急促。
望著他這副模樣,李清歡似乎發現了什麼,嘴角露出一絲壞笑,揉了揉他的頭:
「小金吶,怎麼呼吸這麼亂,不會是……恐高吧?」
金不換拍開了她的手,摸了根煙叼在嘴裡,點燃時,手還有點抖。
「是有點。」
他沒有嘴硬。
恐高是生理性的,與生俱來,他沒有後天經過針對性的訓練,所以每當他站在高處直接朝下望時,就會有一種心臟停跳的感覺。
「看來,這隻跳樓鬼也產生意識了,真是麻煩……」
金不換沒有再稱其為荒誕,而是直接將其叫做了鬼。
在他對荒誕的認識之中,幾乎所有的荒誕都沒有人類的智慧, 它只按照特定的規則行事。
但這次在天台上遇見的這個荒誕,卻讓他發現和春小區里蔓延的四隻荒誕似乎要比他想像中的危險很多!
對方……居然還會利用他們的心理來製造陷阱。
金不換一邊抽菸緩和自己的血壓,一邊思索著什麼。
李清歡見他這樣,也沒有繼續調侃他了,她來到陽台的邊緣朝下方望去,入目處,便是那具才從陽台上摔下去的屍體。
7樓的墜樓高度讓對方幾乎摔成了肉泥,四肢以不規則的形狀攤擺在那裡。
「咱們最好趕快離開,這傢伙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回到這裡,剛才能把它踹下去,完全是抓了一個它找你索命的間隙,再遇到它,恐怕就得使用靈異道具了,而且就韓昭雪那個膽小如鼠的膽小鬼,用了還不一定好使……」
金不換點頭,將才抽了一半的煙直接掐滅,起身朝著天台的門走去。
「你力氣這麼大,居然連荒誕都扛不住你一腳。」
他有些羨慕,李清歡聽在耳里,卻只是笑了笑。
「厲害吧?壽命換的。」
金不換被她一句話直接噎住,他這才想起來之前李清歡和他講的事情。
「所以,我身上到底有什麼東西可以幫你延長壽命?」
面對金不換的詢問,李清歡卻只道:
「別問,說了你也不知道。」
「反正你只需要知道一點……我跟著你,能活。」
「具體能活幾年或是幾個月,我自己也不知道。」
「而且……」
李清歡講到這兒,忽然想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對著金不換的背影咧嘴一笑:
「你最好別惹我,像我這種體質的人,一旦死了必然會化為厲鬼,你要是惹我不高興,小心我死了怨氣不散,來找你索命。」
金不換聞言沉默一會兒,真心實意道:
「那我祝你身體健康,永遠不死。」
二人以最快的速度下了樓,李清歡朝先前摔成肉泥的荒誕看了一眼,頓住腳步,有些微微驚訝:
「奇怪……」
金不換還在思索著到底去哪裡,聽李清歡喃喃之後,回了神。
「什麼奇怪?」
李清歡指著遠處的那具摔成肉餅的屍體說道:
「喏,它還在那兒。」
「按理說,我們下樓的這個時間,它應該已經恢復了。」
「要麼直接出現在樓頂,要麼上樓找我們。」
李清歡之前在D區遇到過不少的厲鬼,與它們打交道的經驗比較多,此刻見到剛才從樓頂墜落的那隻鬼還沒有恢復,不免覺得怪異。
「要不要去看看?」
金不換提議。
李清歡斜視了他一眼:
「我沒說啊,你想清楚。」
二人站在原地陷入沉默,誰也沒說話,但是他們都盯著遠處地面上的那攤黑影沒動。
觀察了一會兒後,見黑影始終沒動靜,金不換拿出筆記本道:
「走,去看看。」
「如果這次它再騙我,那它生前一定是個渣男,跳樓是它罪有應得。」
金不換語氣篤定。
李清歡聞言翻了個白眼。
「如果它這次又把你騙到了,那你就是這個世上最大的傻子。」
二人一邊說著,一邊靠近了那具癱在地面上的屍體,因為天黑,再加上金不換沒有打開手機的照明燈,所以他們看不太清楚,但隨著他們來到這具屍體的近前後,二人果真發現了問題。
屍體頭不見了。
「頭沒了?」
金不換一怔。
他立刻打開了手電,往周圍找了一圈,但都沒有發現頭顱。
而後,他又將手電對準了那具屍體的脖子。
屍體脖子處的切口較為平整,明顯受到了利器切割。
這個場景讓二人十分疑惑。
什麼東西……把鬼的頭給切走了?
「會是其他的火蟲乾的嗎?」
念及此處,金不換向一旁的李清歡問道:
「清歡小姐,之前你在陽台上看的時候,有見到其他人嗎?」
李清歡道:
「沒看到,天太黑了,再加上有霧氣的遮掩,哪怕什麼地方藏著人,我也可能會忽略掉。」
金不換摸著下巴,想道:
「難道是那個園丁?」
「目前接觸過的荒誕里,只有那名園丁手上有鋒利的武器,無論是之前那個後勤人員李子仁,還是咱們遇見的那個瘦小怪人,他們都跟園丁遇見過,一個胸口被全部紮成了窟窿,另一個直接被修剪做成了樹……這麼看,那個園丁很兇啊。」
「連同類都要攻擊?」
「等等……」
金不換想到這裡,目光忽然掠過前方,看到什麼,他拿著手機的手微微向前方擺弄,強光掠過,金不換這才發現那頭的地面上有血漬。
長長一條,大約四五十厘米寬,從遠處濃霧深處一直延申到了這裡,然後消失在了屍體旁邊。
「怎麼會這麼多血?」
李清歡也注意到了那邊。
「是鬼頭留下的?」
金不換思索片刻後否定道:
「不對,如果只是一顆頭,就算它一直淌血,血跡也不可能這麼長、這麼寬。」
「這條血跡是一條直線,要麼是從屍體的旁邊拉到了霧氣那頭,要麼是從霧氣那頭拉過來的,咱們下來之前,你沒有在屍體的旁邊看到人,所以是後者。」
李清歡的目光望向了血跡的另一頭,那邊被濃霧遮掩,全是黑暗,什麼也看不清楚。
「跟過去看看?」
這一次,金不換拒絕了她的提議:
「不去。」
「從留下的血漬來判斷,那傢伙來的時候身上有傷,但是將這個荒誕頭顱斬下後,它身上的傷勢恢復了。」
「這不是個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