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三顆頭顱拼接而成的高大怪物站在了門前,與門裡面的東西一直在對視著。
「奇怪,怎麼不動了,難道是被房間裡的那隻荒誕控制住了?」
由於角度的緣故,康久時看不見那房間裡到底有什麼,但他能猜到,那個房間裡的東西應該就和他們之前在廁所里遇見的那個恐怖鬼影是同一隻。
「這荒誕能模仿我們的聲音,還能抵抗我和啟程二人一同出手,靈異強度簡直高得離譜,根本不像是尋常咒怨……那三顆腦袋的荒誕也不正常,上一次遇見園丁的時候,它明明只有一顆頭,為什麼現在變成了三顆?」
「還有最下面的那顆頭,怎麼總感覺看著有點熟悉……」
康久時仔細回憶了一下,但由於走廊那邊實在太暗,而且他們隔著距離又比較遠,所以他也不確定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
很快,他的目光又往上,移到了三頭荒誕最上面的那顆頭。
那裡被一片濃郁的陰影覆蓋,再加上光線不足,他完全看不清那顆頭長什麼模樣。
「這兩隻荒誕為什麼會忽然對峙,是為爭奪地盤嗎……」
康久時想不明白,他也不敢在此地逗留太久,眼下兩隻要命的荒誕都在同一地方出現,彼此對峙,正是他和楊起程逃走的好機會。
想到這裡,他躡手躡腳回了樓道處,然後攙扶起稍微恢復了一點體力的同伴。
「咱們先走,那兩隻傢伙對峙起來了,是個機會。」
絕處逢生,楊起程當然知道這是他們絕無僅有的機會,必須牢牢把握。
他在康久時的攙扶下,朝下方漆黑的樓道走去,黑暗中,只剩他們的喘息聲。
當他們從6樓下到了3樓的時候,忽然聽到頭頂傳來了巨響。
砰!
咔嚓——
二人下意識地抬頭看向天花板,卻見一個巨大的黑影伴隨著許多碎玻璃屑,從他們面前的玻璃窗外墜落了下去。
樓層外,濃霧隔絕了大部分的聲音,二人站在3樓,也只聽到了很小很小的墜樓聲。
沉默中他們彼此相視了一眼。
「久時,剛才那個是不是,是不是……」
面對楊起程的詢問,康久時沒有回應,只是繼續機械地攙扶著他往樓下走去。
「咱們……還要出去嗎?」
楊起程眼前一片黑,意識也有點模糊,他無法做出判斷,只是本能覺得樓下會有危險。
6層樓確實很高,但想要摔死荒誕顯然不現實。
「得往下走,面對那個三顆頭的荒誕,咱們至少還能跑,但如果再遇到之前出現在廁所里的那個東西……我們必死無疑!」
康久時聲音暗沉,語氣絕望。
其實他的話只是在安慰自己的同伴,因為他心裡清楚現在的情況,無論他們遇到頭頂上的那只會模仿他們聲音的恐怖鬼影,還是遇見剛才墜樓的那個三顆頭的荒誕,都幾乎沒有生還的可能。
二人跌跌撞撞來到了最底層,因為擔心迎面撞上剛才墜樓的荒誕,他們選擇走了另一邊。
一瘸一拐的腳步聲,在黑暗死寂的走廊里每一下都格外地磨人心神,康久時一邊走,一邊仔細聆聽著外面的動靜。
雖然他知道,大概率他什麼都聽不見。
「放心,那隻荒誕的智商沒那麼高,它墜樓之後沒死,如果還要繼續追殺咱們,一定會就近上樓,我們繞了一圈,它肯定想不到……」
康久時對著攙扶著的楊起程如是說道,也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他,還是安慰自己。
楊起程的喘氣聲比較大,缺血的影響開始逐漸擴散,只能點點頭給予康久時鼓勵,可沒過一會兒,攙扶著他的康久時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迷迷糊糊的楊起程抬頭問道:
「怎,怎麼不走了?」
康久時沒有回答,他的兩隻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楊起程順著他看的方向看去,在出口處,赫然站著一個高大的恐怖身影。
兩方相對,濃郁的壓迫感幾乎讓他們窒息。
眼前的傢伙,不正是那個長著三顆腦袋,拿著巨型剪刀的荒誕嗎?
「……」
看見它的一瞬間,楊起程抿了抿嘴,內心反而沒有多少恐懼,也不知是因為失血,還是因為他接受了自己即將死去的結果。
他將手伸進褲兜,摸著裡面一串濕噠噠、粘稠的紅繩。
「久時,這次聽我的,我幫你最後一次,待會兒,我讓你走你就走……」
楊起程覺得自己走不掉,但康久時沒有受傷,在他的掩護下,還有機會逃離。
「你別犟,咱倆都死了,連個回去給家人通風報信兒的都沒有,你活著,回去至少還能幫忙照看一下我媽……」
康久時罵道:
「滾啊!」
「我可沒臉見你媽。」
「小時候我家裡人忙,沒功夫管我,我天天來你家吃你媽包的餃子,這會兒我們一起進來,我出去了,你沒出去,我還不如死了。」
楊起程見他如此執拗,忍不住也爆了一句粗:
「你他媽的,倔牛一頭……」
他話音剛落,面前荒誕的冰冷氣息已經蔓延到了近前。
它渾身上下已被鮮血染紅,不斷流淌的鮮血從最上面的那顆頭顱一直向下,染紅了下面的兩顆頭顱,染紅了身體,也染紅了它的剪刀。
「……我還要長高……再長高點……再……高一點……」
對方竟說了話,是三顆頭同時開口,聲音中散發著一種魔怔與癲狂,也摻雜著濃郁的靈異污染,讓二人頭昏耳饋。
「長高……」
「長高……」
「長高!」
「長高!!」
眼前的荒誕不斷重複,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瘋,到了最後,近乎是在咆哮。
它猛地揚起了巨型剪刀,一步跨出,對著二人當頭劈下!
頭頂堅硬的水泥在觸碰到這剪刀的剎那,卻仿佛豆腐一樣被砍開了一大道裂口!
康久時與楊起程幾乎同時拿出了自己的靈異道具,但他們的力量實在過於虛弱,還沒有恢復,想要激發,卻未能在第一時間做到。
這一瞬間的耽擱,便讓那巨型的剪刀已斬至二人頭頂。
再向下一分,二人的腦袋便會被直接開瓢。
然而不知為何,三顆頭的荒誕卻在這一刻停住了。
康久時的思緒空白了一個呼吸的時間,他好像看見什麼,手機的燈光打過。
黑暗中,密密麻麻類似頭髮的黑色絲線從眼前荒誕的背後出現,將它緊緊纏繞,束縛著他的動作。
門外,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