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換還清楚的記得，當時「跳樓男」的身邊有一條長長血痕，想來是那個身材瘦削矮小的中年男人才又跟「園丁」打了一架，並且那一次也沒打過，還差點死掉。
不過，他可能帶走了「園丁」的武器。
它運氣好，當時正好抓住了「跳樓男」的虛弱時候，給自己猛回了口血，並且暫時駕馭了「跳樓男」的力量。
「所以金哥，你的意思是，真正主宰那隻三顆腦袋荒誕的，是你口中的那個「中年人」？」
「不過……他為什麼要砍掉「園丁」和「跳樓男」的頭裝在自己身上呢？」
金不換想了想。
「那個中年男人有一個執念，就是長高，我遇見它的時候，它應該還不是荒誕，哪怕是，也應該沒有參與蔓延，因為那個時候它沒有主動攻擊我，當它從園林里跑出去時，嘴裡還一直在碎碎念，說它要長高，剛才遇見你們的時候，三首惡鬼也念著要長高，顯然，它們就是同一隻荒誕。」
「只是那個時候我沒有想到，它長高的方法，竟然是將其他荒誕的頭接在自己的身體上面……」
「不過，用這種方法獲得力量，再去對付1號天台蓄水池裡的那隻荒誕並不現實，之前「跳樓男」喝過那個蓄水池裡面的水，被蓄水池裡的那隻荒誕全權控制。至於「園丁」，雖然它沒有喝過蓄水池的水，但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那就是它的老伴。」
「它的老伴是它的執念，而蓄水池裡面的那個東西恰巧又擁有模仿其他人聲音的能力，它通過這種能力去影響甚至是誘導「園丁」的行為，從而干擾中年男人駕馭「園丁」的力量，甚至還能讓它遭到「園丁」的反噬。」
「所以，那個中年男人沒有辦法靠著這份力量去對付蓄水池裡的荒誕，在機制上，它幾乎被蓄水池裡的那隻荒誕剋死了。」
「但對咱們來說，這也不完全是壞事，你們想想，1號樓天台蓄水池裡的那隻荒誕如果要對付三首惡鬼，它就必須要分出大量心神，干擾「園丁」的意志的同時，還要不停幫助「跳樓男」。」
「這對我們來說，是個很難得的機會。」
二人聽著金不換的描述，都陷入了沉默。
沉默代表著思考。
他們在思考著金不換想法的可行性。
後者在黑暗中又緩緩點了根煙。
「另外，先前你們問我為什麼我會知道1號樓出來了5個人，是因為這個小區里還有一個活人，之前她一直藏在6號樓里，並且監視著1號樓那頭。」
金不換將潘玥兒的事情告知二人，為了防止他們不信，他還帶頭直接去了樓上潘玥兒的房間。
可是，在靠近那間房間的時候，金不換卻覺得哪裡不對。
他停下了腳步，仔細在黑暗中聽了一會兒，臉色忽然變化。
他聽到，八音盒的音樂不見了。
金不換立刻加快腳步，迅速來到了潘玥兒之前的藏身地，但那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潘玥兒不但已經離開，還把房間裡僅剩的水以及抽屜里的那半盒餅乾一同帶走了。
金不換又即刻衝出房門，去到了另外一邊的樓道口。
他清晰地記得，潘玥兒之前就是將八音盒放在了這裡，但此時此刻，那個八音盒卻消失不見了。
「不見了……」
他的表情變得凝重。
「是玥兒那邊兒出了問題嗎……不，不對，如果她真的遇見了什麼緊急情況，不會有時間帶走那桶水和餅乾的。」
「她大概率是自己離開的……奇怪，為什麼玥兒會突然離開這裡， 6號樓難道不是小區最安全的地方嗎？」
金不換的思緒在腦海里瘋狂攪動著，他再次回房間找了一遍，沒有看見任何留下的線索。
「怎麼了，金哥，你找啥？說出來，我們幫你一起找？」
康久時看著金不換的表情，隱約覺得出了什麼事兒。
雖然在這裡沒有見到潘玥兒，無法為金不換之前的說法證明，但二人依舊對他有著較高的信任。
本質上就是因為金不換之前救過他們的命。
有這一層關係在裡面，除非金不換直接原地跳出來告訴他們我就是狼，否則二人決不相信他是藏在人群中的危險。
「找那個女孩。」
金不換把之前的事情詳細地跟二人講了一遍。
聽完之後，楊起程忽然一拍腿。
「金哥，你說，會不會你之前撞到的那個小女孩她是個假的？」
康久時聞言附和道:
「對對對，她可能是什麼荒誕冒充來的，想要置你於死地，只是因為你太強，沒找到機會……」
金不換立刻擺手，很快便否決了二人的想法。
「絕對不可能，一來他救過我一次，二來她講的事情和你們講的事情沒有衝突點。」
「當然也包括我之前的經歷——在5號樓里，我基本算是親眼目睹了寧婉清的死狀……她死前，完全處於落單狀態，沒跟任何人再一起，種種細節，都能對上。」
金不換站在原地沉吟一會兒，筆記本里傳來了李清歡的聲音:
「金不換，要不你去看一下之前從3號樓樓上摔下來的那隻三首惡鬼？」
金不換眼睛一亮，李清歡一點，他腦子裡忽然生出了許多念頭。
而後，他帶著二人即刻動身，朝之前三首惡鬼墜樓的位置跑去。
「不是吧，金哥，我們還回去找它呀？」
「會不會……有點不知死活了？」
金不換說道:
「它第二次摔下來的時候，那場面你們都看到了，「園丁」的頭和「跳樓男」的頭都已經掙扎著脫離了它的身體，二者將它的身體啃噬得破破爛爛，就算它能活，也暫時成不了氣候了，對我們的威脅沒那麼大……再者，那個「輪椅女孩」和潘玥兒的關係非常好，甚至此前還幫著潘玥兒盯著6號樓樓頂的一隻荒誕，這會兒她們兩個都忽然離開，我想不到別的理由……」
其實金不換還有事情沒給他們說，顯得二者聯繫有些牽強。
之前他有過猜測，那個瘋瘋癲癲的「中年男人」有可能是潘玥兒口中的那個「阿爸」，但是他沒有證據證明，潘玥兒也對此緘口不提。
三人在金不換的帶領下，穿行於迷霧中，很快便來到了之前三首惡鬼墜樓的位置，只是那裡如今只剩下了大片的血漬，以及一個十分破舊的輪椅。
先前被「園丁」與「跳樓男」頭顱啃食的破碎屍體，已經不見了。
輪椅上擺放著一個八音盒，正在播放著寧靜又溫馨的旋律。
見到了這一幕，金不換心中終於確定了中年男人的身份。
「玥兒之前說，「輪椅女孩」死時渾身污穢，沒人給它收屍，是她「阿爸」幫「輪椅女孩」清洗身體，處理後事，三首惡鬼墜樓的時候，「園丁」和「跳樓男」的頭顱都已經不受控制，幾乎將它徹底吞噬，這會兒「輪椅女孩」出現在這裡……是想還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