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計時開始的時候,金不換對面坐著的那個人忽然臉上露出了笑容,對著金不換說道:
「小子,待會兒,我會出「布」。」
金不換「哦」了一聲,他低頭看向遮蔽的三個按鈕,用手試了試。
三個按鈕從左到右,分別是剪刀、石頭、布。
每個按鈕彼此相隔二十厘米。
他抬起眼睛,注視著對方的手臂。
雖然因為遮蔽,他看不清對方的右手到底摁在那個按鈕上,但人的小臂不會拐彎,根據小臂面對的方向,金不換能大致猜到對方的手正在「石頭」與「布」之間徘徊。
「他用語言干擾我,再從我的神態來判斷,如果我信,選擇剪刀,那他就選石頭。」
「如果我不信,選擇布,那他就會選擇剪刀。」
念及此處,金不換嘗試將自己的手放在了「布」的上方,對方的眼神一直緊跟著金不換的小臂,隨著金不換將手伸向了「布」,對方的手臂也緊跟著從左變到了右邊。
「我猜的不錯。」
「這傢伙有點小心機,遊戲故意留給我們一分鐘的時間選擇,本質上是想要我們通過各種小心機來干擾並稀釋「運氣」在遊戲中的占比。」
金不換再次看向對方,坐在他對面的那人見金不換遲遲沒有做出選擇,而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半,他不由得有些著急了,催促道:
「喂,還不選,你不會是怕了吧?」
「若是你怕了現在認輸也行,把你手裡的入場券給我,我放你走。」
金不換看了一眼時間,回道:
「不是還有二十秒嗎,你著急的話,可以先選。」
對面的人眼睛一瞪:
「可笑,憑什麼我先選?」
金不換道:
「好啊,那咱們就拖著。」
對方望了一眼時間,鬢角滲出汗水,嘴角扯動,不甘示弱道:
「好啊,拖著就拖著,誰怕誰?」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很快便只剩下了最後十秒,坐在金不換對面的那人見金不換的手遲遲沒有反應,鬢角的汗水也越聚越多,成為一滴又一滴的汗珠淌落。
10——9——8……
望著時間即將來到了最後時刻,那人心臟狂跳,眼睛死死盯著金不換的手,腦海中不斷模擬金不換做出選擇之後,他對應的選擇在哪裡。
「他的手放在「石頭」與「布」之間,如果直到最後他做出了選擇,手臂也沒有移動,那麼我就只需要選擇「布」,我便一定不會輸!」
「如果他的手往我的右手偏移,那就是要選「剪刀」,那我就選「石頭」……」
「冷靜,冷靜……無論如何,我都不可能會輸!」
短暫的時間裡,神情緊張的男人腦海之中掠過了許多思緒。
時間越縮越短,他已經沒有任何心情與金不換再嘴炮,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在了金不換放在選擇池中的右手上。
3……2……1……
最後一秒,金不換的手忽然猛地左劃,移向了「剪刀」,在對面男人的眼中,金不換的手右移,速度極快,他想也沒想,幾乎是下意識地摁下了自己的按鈕。
可一秒鐘的時間,可以發生很多事。
比如……在他摁下答案的一剎那,金不換的手右晃到了最右側,摁下了「布」。
那一刻,坐在金不換對面的那個男人腦子忽地變成了一團空白。
「壞了……被騙了!」
他的思緒遲滯了一瞬,忽然猛地站起身,雙手摁在桌面上,對著金不換咆哮道:
「你耍賴!」
「你作弊!」
「我要舉報你!」
說完,他立刻轉過身,對著一旁燈光照不見的黑暗說道:
「這個人作弊,他騙我!」
「這局不算!」
「我要重來!重來!」
黑暗中,沒有傳來任何回應,有的,只是死寂與冰冷。
這名賭徒有些慌了,他繼續大聲道:
「喂,你們沒有看見嗎?!」
「他作弊啊!」
「他明明……明明想要選擇的是「剪刀」!」
「他騙我!」
黑暗裡,傳來了一些細碎的聲響,金不換聽不清,但坐在他對面的那個男人好像聽清了。
那動靜,讓男人渾身發抖。
「不,不是的,那不一樣……我,我那是合理利用規則!」
「我,我那是沒有犯規的!」
他語無倫次,不斷向著黑暗中的東西解釋。
然而下一刻,一雙蒼白枯瘦的死人手忽然從黑暗之中伸了出來,猛地拽住了眼前的這個男人,在他錯愕與恐懼的眼神中將他拖入了黑暗。
下一刻,黑暗裡傳來了無比悽厲的慘叫:
「啊啊啊……!!」
慘叫聲持續了大約四秒,而後突兀地消失,歸於安靜。
下一刻,男人的椅子被另一雙冰冷慘白的死人手撤走,而另一個椅子被挪了上來,椅子上還端坐著剛才慘叫的男人,只是他的雙耳連帶著一片臉皮和頭皮被活活撕掉,大量的、不正常的鮮血從傷口流下,浸濕了他的衣服。
然而此時,男人的臉上只剩下了微笑,兩隻眼睛也完全沒有了生氣,看著極為瘮人。
他緩緩抬起手臂,雙手機械拿起了自己的「入場券」,遞給了金不換。
後者接過後,男人的椅子被立刻拖入了黑暗。
金不換翻看男人遞給他的入場券,背後果然畫著「耳朵」的圖案。
「這入場券是我們身上的器官,一旦賭輸,交出「入場券」的同時,身上對應的器官也會被剝奪……」
想到這兒,金不換的後背莫名滲出了一陣寒意。
「二組的那群傢伙,之前到底在這裡做過什麼實驗?」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金不換思索了一下,他想嘗試站起身子,去燈光外的黑暗區域探索一下,但他一起身,耳畔便響起了一個冰冷機械的聲音:
「請參與者立刻回到自己的位子上。」
「要進入後續遊戲,需要至少三張入場券。」
金不換微微一怔,那個聲音分不清到底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但隨著他離開自己的位置時間越久,頭頂的燈光也閃爍得愈發厲害,他隱約能夠看見房子原本的破舊模樣。
「如果我離開了這裡,也許就沒法再回來了,老佟很可能跟我有一樣的經歷,再沒有找到他的蹤跡之前,我還是配合對方一下吧,如今還不知道對方的真實目的,若真輸了,再撕破臉皮也不遲……」
想到這裡,金不換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很快,他對面的空位又被推來了一個人。
對方扔出一張入場券,放在桌面。
是「舌」。
「我來同你玩。」
他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