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不換拿出了一張初級入場券,想要從對方的口中套出有用的訊息。
「第一,那顆腰子的主人叫什麼名字,現在在哪兒?」
第一個問題,是金不換用來試探對方的。
他得簡單辨別一下,對方會不會信口亂謅。
生死之間,白江不敢絲毫隱瞞:
「它是一個小孩子的……對方……叫……顧曉……他輸了……」
「我……我不知道他去了哪裡……」
「但是他手裡……還有兩張初級入場券……不會……死……」
金不換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那個顧曉當時和你賭的時候,跟誰在一起?」
白江搖頭。
「我不知……他……他當時……是……一個人來的……」
「他要跟我賭……我就……賭了……」
這傢伙,好像除了賭博,其他一概不知。
說實話,金不換感覺自己有點人麻了。
「最後一個問題,如果你……如果顧曉想要離開鐘樓,他們要怎麼做?」
聽到離開鐘樓四個字,白江的眼中浮現出了一抹深藏的恐懼。
「沒法離開……沒法……」
「來到這兒的人……一旦入局……只能一直賭下去……沒法……沒……」
金不換眉頭一皺。
「怎麼會沒法離開?」
白江似乎想起了某些被遺忘的事情,迴光返照一般瘋狂搖頭:
「出不去……出不去的……」
「它不會讓我們離開這裡……」
「除非……除非……」
他話沒有講完,只講到一半,四周鬼手忽然突兀地伸出,將白江迅速拖入了黑暗深處,然後燈光熄滅。
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道仍在瀰漫,金不換再次恢復視覺的時候,他已經重回了原來的世界。
鐵桌上,只有兩張入場券以及那顆鮮活的腎臟。
「只有兩張入場券,說明我成功賒給白江了,這傢伙剛才有什麼話沒有講完,就被拖走,該是涉及到了鐘樓的某種隱秘……」
「這裡還真是奇怪,鬼不殺人,卻要強迫別人參與賭博……為什麼會這樣?」
「鐘樓幕後的控制者,想要從中獲得什麼呢……」
金不換忍著噁心,將殘存體溫的腎臟放進了鐵盒中,接著便準備返回。
路上,李清歡出現在了他身後,一邊嚼著口香糖,一邊好奇道:
「金不換,你很擅長玩這種遊戲?」
先前她一直在韓昭雪的筆記中目睹了一切,本來聯合潘誠準備出手幫忙,但沒想到,金不換贏得很輕鬆。
「老實說,不太擅長。」
金不換呼出口氣。
「我不會賭術,只會最基本的概率學,此外……懂一點點人性。」
李清歡:
「概率學?人性?」
金不換解釋道:
「第二局第一回合,他為了誤導我,故意玩弄一張普通牌,我假裝沒看見,摸那張牌的時候,我用指甲在他不會觸摸的角落做了一個刻痕,這樣,我就確認這張牌不是小丑牌,排除掉了一個錯誤選項,由是第一回合,我抽中小丑牌的概率變成了1/4,而他卻是1/5。」
「白江其實不算難纏,但他在這裡的時間很長,就算天賦不好,但心態比我想的要硬,一開始第一局我就試探過,企圖從他的表情來判斷哪張牌才是小丑牌,但是我失敗了,那個時候我就知道,想要讓他露出破綻,必須層層加碼,擊潰他的心理防線。」
「所以,第二局的第一回合,我來回捏住做過記號的牌兩次,一是降低他的戒備心,二是加深他對我的刻板印象,覺得我是一個賭術小白,就純靠運氣來玩遊戲,沒什麼心機與經驗。」
「等到了第二局的第二回合,事情就會進一步倒向我,因為他覺得第一回合我遮住眼睛沒有中招,他第二回合就會故技重施,這樣,我就又排除了一個錯誤選項。」
「於是,第二回合我抽中他小丑牌的實際機率是1/2,而他卻是1/4。」
「在賭博中,這個概率差距……已經很可怕了。」
李清歡聽得一愣一愣。
「等一下,為什麼你就那麼確定,他第二回合不會將計就計,拿真的小丑牌糊弄你?」
金不換道:
「當然有這個可能,清歡小姐。」
「但你要明白一件事,人是趨吉避凶的生物,如果他將計就計,而我又真的是一個賭術小白,那我一旦中招,他就原地爆炸了……三局兩勝,我已經贏過一局,他沒法賭。」
「反之,如果他重複第一回合的伎倆,哪怕我識破他的手段,抽中他小丑牌的概率也無非就是從1/4變成了1/3,他仍舊輸得起。」
「其間我一直給他壓力,人在有退路的情況下,十有八九都不會搏命。」
李清歡聽得心裡暗暗咋舌。
她在旁邊看時,沒見到這麼多彎彎繞繞,聽金不換復盤,她才發現,這個看上去溫和無害的傢伙,心眼子得有多髒。
「擦……那你第一局呢?」
「第一局真是憑運氣贏的?」
提到了第一局,金不換笑道:
「有運氣成分,但也並非真的機選……清歡小姐,你覺得遊戲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李清歡想了想。
「從你抽牌的時候?」
金不換搖頭。
李清歡又道:
「從你們嘴炮的時候?」
金不換又搖頭,他轉身看著李清歡那好奇的眸子,笑說道:
「遊戲是從他拿起牌的那一刻開始的。」
李清歡眉毛輕輕往中間擠了一下。
「我不太明白……」
金不換問了她一個問題:
「清歡小姐,如果你是他,且那時候大部分注意力都在跟我講話,那麼,拿牌的一瞬間,你的眼睛會本能地看向哪裡?」
李清歡瞳孔一縮,一下明白了。
金不換繼續道:
「你會下意識看向那張最重要的「小丑牌」。」
「同理,他也會。」
「而且,我在他拿牌的時候故意說了四個字,我說「子債父償」,其實就是告訴他,我跟你兒子有過接觸,而在鐘樓內,這種接觸自然就是賭博。」
「有關他的兒子,他自然會更在意些,腦子就會擴想這四個字背後的內容。」
「而當他調用自己大腦的CPU去補上後續的邏輯內容,自然而然就分心降低戒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