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老馬嗎？」
老茄下意識停住腳步。
可再抬頭看去，張飛已經帶著人拐過前面的營帳，只留下幾道背影，很快消失不見。
「奇怪……」
他有些疑惑，難道看錯了？
嗯，應該是看錯了。
他在黃巾那邊呢，而且這傢伙混得還不錯，大小也算個頭頭，上次見……手底下也得好幾百號人吧？
雖然黃巾現在打輸了，但也不至於混成小兵吧？
「韓大哥！」
身後傳來一聲呼喊。
老茄回過頭，只見李清河和李述正快步迎上來。
當日的那一戰，他可謂損失慘重。
經此一役，他也終於意識到，戰爭，不是兒戲，更不是在涿縣剿匪，打那些拿著棒子的沒有戰鬥力的流民。
所以後面的幾日作戰，不再輕言冒動。
不過就算是這樣，也難免傷亡，從石碣村帶出來的兄弟不說十不存一，也損失了大半。
想到這，老茄不由得神色一暗。
李清河問道。
「韓大哥，皇甫將軍升帳是又要打仗了嗎？」
「沒有，仗打完了，今日只是論功行賞。」
老茄勉強打起幾分精神，笑道。
「朝廷覺得我這回功勞不小，封賞下來，把我升成了別部司馬。」
「別部司馬？」
李述眼睛一亮。
李清河臉上也露出一絲喜色。
「那韓大哥以後是不是能帶更多人了？」
「嗯。」
老茄點點頭，但聲音卻忽然頓住。
「封賞上還說，讓我還屯涿縣……」
「還屯涿縣。」
聞言，李清河和李述臉上的喜色，同時僵住了。
回涿縣。
那就意味著……他們很快就要回石碣村？
想到這，三個人誰也沒再說話，都沉悶了下來。
風從營帳間穿過，吹得軍旗獵獵作響。
……
劉備軍帳。
矮案上擺著一壇剛啟封的酒，旁邊陳列著幾碟簡單的肉食。
張飛仰頭將碗裡的酒一飲而盡，酒碗往桌上一頓，酒雖入喉，但心裡卻越想越不是滋味。
「大哥，這朝廷也忒小氣了！」
「你乃漢室宗親！天潢貴胄！此番征討黃巾，衝鋒在前，斬將殺敵，功勞也一點不比別人少？」
「結果到頭來，才封了一個小小的安喜縣尉！？」
「這哪裡公平！」
劉備臉色微沉，微斥道。
「三弟！」
「朝廷封賞，自有朝廷的道理，不許胡說。」
張飛一梗脖子，更加覺得憋屈。
「俺哪裡胡說了？」
「要俺說，便是他們有眼無珠！」
「就算是更大的官，大哥也當得！」
關羽眉頭微皺，開口制止道。
「三弟，慎言。」
不過說完以後，他看了眼劉備，也是忍不住補了一句。
「不過，大哥之功，確不應只為一縣之尉。」
「安喜小縣，也非久留之地。」
「此戰已了，不知大哥往後有何打算？」
言下之意，大哥你真要去上任做這個縣尉嗎？
劉備端著酒碗，卻是並沒有作答。
看到劉備這副樣子，張飛心裡一急。
「這有什麼好想的？」
「要我說，大哥與公孫伯圭同師盧公，又素有交情，聽聞他如今在幽州頗有聲名，咱們索性不去那勞什子安喜縣，直接投他去！」
公孫瓚？
劉備一聽，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意動。
昔日同門求學時，公孫瓚年長於他，他一直以兄事之，兩人交情甚篤。
若真去投奔，對方……想來也不會將他拒之門外。
可這份意動只停留了片刻，就被他打消了。
於是搖了搖頭。
「你我兄弟三人志在報國，匡扶漢室，朝廷既有任命，我等豈可因官職微末，便棄官而去？」
「安喜雖小，也是百姓所居之地。」
「為朝廷牧守一方，也自是報國，且赴任去吧。」
張飛張了張嘴，還想再勸。
但劉備卻已經舉起酒碗。
「三弟，今日只談飲酒，不談封賞。」
「……」
張飛無奈，與關羽對視一眼，只能嘆息一聲，不再相勸。
心裡憋著一股氣，端起酒碗就沒了數，悶了一碗又一碗。
酒沒少喝，心中那股不平卻半點沒壓下去。
又坐了一會，他索性站起身，一抱拳。
「大哥，二哥，俺吃飽了，先回去了！」
劉備知道他心裡不痛快，也沒再留。
「三弟早些歇息。」
張飛點了點頭，掀開帳簾，大步走了出去。
只是走著走著，心裡那股火是越想越上頭。
又想到了剛才來時看到的韓立。
頓時就更氣了。
自家大哥被封為縣尉，韓立那小子卻是個別部司馬？
論武藝，自己一矛便能挑了他！
論功勞，大哥此次四處征戰，又何曾比他少？
論出身，當時在涿縣時，他不就是個閒漢嗎！
想到這裡，不禁抱怨起來。
「竟讓韓立得了個別部司馬！如此封賞，我看這朝廷，遲早要完！」
正說著，眼角餘光一掃，卻忽然發現跟在自己身後的是一張生面孔。
張飛腳步一停，皺起眉頭。
「你是何人？俺怎麼沒見過你？」
那名軍士立刻低下頭，抱拳行禮。
「小人張達，是今日才調來的。」
張達？
張飛打量了他兩眼。
身形高大，腰背挺直，看著倒像個能打仗的。
不過他也沒多想。
大戰打了這麼多日，軍中的士卒死的死、傷的傷，換進來一個沒見過的人，再正常不過。
於是點了點頭，也就沒再多問。
「好生當值。」
「是！」
而他絲毫沒注意到，就在他轉身時，身後這個小兵眼中卻閃過一絲異色。
老茄升別部司馬了？
這小子……還真特娘的讓他升官了？
是的，這小兵不是別人，正是老馬。
「行了，就在帳外候著，有事俺再叫你！」
來到營帳前，張飛隨口吩咐了一句，便自顧自掀開門帘進去歇息了。
「是！」
老馬答應了一聲，隨即就守在門口。
直播間中，此時不少水友已經看呆了。
【不是，老馬把自己的人丟下不管，這幾天搗鼓來搗鼓去，就是為了來朝廷這邊當個小兵？】
【神特麼當小兵！還沒看清楚嗎？老馬這是要報仇啊！】
【老馬該不會是真要……】
【我趣！你是真的敢啊！】
【老馬：我這個老馬可以不識歸途，你這個張飛我必須剷除！】
【66666！COS孤膽英雄了這波屬於是！】
【張飛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要出意外了。】
【可是……是不是太冒險了啊？】
【這波就算是強行幹掉了張飛，老馬怕是自己也難逃出去。】
【大不了和張飛換了！】
【沒錯，不就是死嗎？大不了重頭再來！他可以重新開個號，但是焦勇，還有焦家的那麼多兄弟，那可是真的死了！】
【好樣的老馬！沒跌份！】
那日，黃巾突然鳴金收兵，戰場上混亂一片，老馬雖然已經竭盡的突圍，但是在漫山遍野朝廷大軍的追趕下，依然死傷慘重。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誰？
張飛！
所以殺出重圍之後，他便把剩餘人馬交給焦瓚，讓他去找羅芝璇會合。
而他自己，則是扒了一套官軍的衣服，摸進了朝廷的大軍中。
皇甫嵩麾下的兵本就魚龍混雜，既有朝廷的，更有一路上收編的各地亂七八糟的。
他隨便編了個由頭，趁著戰後各部重新點兵，報了個張達的假名，混進了劉備軍中。
然後，一點點挪到了張飛身邊。
夜逐漸的深了。
身後的營帳中，張飛鼾聲如雷，顯然是睡熟了。
老馬按刀站在帳外，手指一點點握緊刀柄。
「小勇，你等著，哥哥這就給你報仇！」
張飛就在裡面。
機會只有這一次！
老馬深吸一口氣，一轉身，掀開就去拉帳簾。
這時，一道身影忽然從陰影里鑽了出來。
「誰！」
老馬心頭一驚，右手瞬間按住刀柄！
可等抬頭一看，借著月光看清這人的臉，他立刻就僵住了。
「芝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