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芝璇終於忍不住了。
說到最後,混蛋兩個字已經有了哭腔。
老馬依舊沒回頭。
但能聽到,身後的腳步聲逐漸遠離。
直到腳步聲完全消失,他鬆了一口氣,一直緊繃著的背才垮了下來。
直播間裡,所有人都已經被這突然的一幕給看傻了。
【不是,這啥情況啊?為了刺殺連老婆也獻祭了?】
【老馬,你看人家哭的!你沒有心啊!】
【刁德馬,你是個狠人啊!這種姑娘你也忍得住把他推開啊!】
【老馬……不得不說,你真是這個!大拇指.jpg】
【這是怕刺殺失敗連累媳婦是吧?雖然從思路上沒錯,但是……你他麼也太狠心了!】
【已經從下等馬進化成中等馬了,等殺了張飛你就是上等馬了!】
【那就賜你一個田忌吧。】
【導播,麻煩拉一下進度條,快進到追妻火葬場,謝謝。】
【沒別的意思嗷,老馬,要不和哈狼公司商量一下,把羅芝璇的代碼導出來吧,再弄個陪伴機器人,兄弟可以給你眾籌。】
【眾籌+1】
老馬抬手使勁搓了搓臉。
深呼吸了一口氣,老馬強迫自己鎮定下來。
緩了一會,這才回到了張飛營帳外。
「該死!這兩個兵哪來的?老子站了大半夜,你刷新NPC也別挑這個時候啊!」
隔著老遠一看,他就發現帳外已經杵了兩名新守衛。
「可惜了。」
暗道了一聲可惜,老馬知道今天沒機會了,只能放棄今夜動手的打算。
……
接下來的幾日,老馬都老老實實以張達的身份待在軍中。
張飛要喝酒,他就一旁伺候著。
張飛巡視營地,他就在後面跟著。
幾天來,他一直都想尋找機會暗殺張飛,可惜一直都沒有機會。
直接動手?
別逗了,張飛的武藝他可是在戰場上見識過了。
所以唯一的方法還是之前的那個……趁他睡要他命!
而經過這些日子的殷勤表現,他也逐漸被張飛留意到。
最終在一次與其他士兵的較武中,因為連打趴下了十個人,被張飛親點成了親兵。
「張達,你這身本事,當個小卒太浪費了,以後你跟在俺身邊!」
「多謝將軍!」
……
皇甫嵩的大軍是一路上逐漸吸附收編進來的。
班師時,自然也是一路不斷的各自離開,總不能全部帶回京城。
且別說安置得下安置不下的問題,就這麼多的大軍進京,誰能放心?
劉備部自然也在中途離開,前往安喜縣。
這一夜,大隊在野外紮營。
劉備、關羽、張飛三人在中軍帳中飲酒議事,老馬則和張飛的親兵圍坐在稍遠處的一堆篝火旁。
普通士卒在行軍時自然沒有酒喝的。
可他們是親兵。
再說了,跟著一個自己都無酒不歡的主將,親兵哪有不沾點的道理。
當然,喝歸喝,沒人敢真把自己灌醉。
至於今夜負責輪值守衛的人,那更是連酒壺都不能碰。
「張大哥。」
一個年輕的親兵擠到老馬旁邊,將酒壺遞了過來。
「喝一口吧,暖暖身子?」
此人名叫田九,才十八歲。
那日軍中較武,他看著老馬接連放倒了十個人,眼珠子驚得都快瞪出來了。
自那此後,他只要一有空,就愛往老馬身邊湊。
頭兩回,老馬還當他只是想學兩招,還挺樂意。
但是後面知曉田九不止是在武力上崇拜他,更覺得自己像他家鄉的大哥,老馬就哪哪都覺得變扭了。
「不了,你們喝吧。」
「今夜又不是張大哥當值,喝一點不打緊?」
田九把酒壺又往前遞了遞。
咧嘴一笑。
「張大哥,這就好著嘞,我特意藏的!」
火光照在田九年輕的臉上,莫名地,老馬竟然想起焦勇來了。
以往在行軍時,焦勇也這樣,總愛往他身邊湊,一口一個大哥。
想到這,老馬不由得臉色冷了下來,帶著些許不悅。
「說了不喝酒不喝,拿走拿走。」
田九僵了一下,只能訕訕地收回酒壺。
「那好吧,張……張大哥,你要是想喝了就喊我。」
說著,他還主動坐遠了一點。
「老張,這就是你的不是了,田九他……算了,你不喝正好!我幫你喝了怎麼樣,省得你看見心煩。」
這時,旁邊一個親兵湊了過來。
旁邊立刻有人嚷了起來:「今夜說你值守,等喝了酒,你一定是又想讓張達給你值夜了!」
這親兵睜大了眼睛:「你怎麼這樣憑空污人清白……」
「什麼污人清白,前天你就讓張達替了你!」
親兵便漲紅了臉,爭辯道:「值夜不能算替……換!我只是和張達換罷了!」
其他人立刻鬨笑了起來,笑話著他,什麼『那你換了沒有』『沒換就是替』之類的話。
但是沒想到,老馬卻是很大方的一揮手。
「喝吧,你喝酒我待會替你值夜就是了。」
其他人都愣住了。
那名親兵愣住了。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頓時樂得一拍大腿。
「哈哈!這可是你自己說的!明早可別後悔!」
他生怕老馬反悔似的,立刻從田九手裡拿過酒壺,仰頭便灌了一大口。
老馬抬頭看了看天上。
一彎月牙掛在高空,被薄雲遮著,只剩一點點朦朧的白光。
月黑風高,正當殺人!
動手,就在今夜!
……
「大哥留步!」
「三弟早些歇息。」
帳簾掀開,張飛搖搖晃晃地從劉備帳中走了出來。
顯然,今夜又是喝了不少。
「將軍!」
等候多時的老馬立刻迎上前去。
張飛看見他,愣了一下。
「昨夜……嗝,昨夜你不才當過值嗎?今夜怎麼又是你?」
「小杜身體不適,小的替他一夜。」
「不適?」
張飛朝遠處那堆篝火看了一眼,眉頭一皺。
「這狗殺才,哪裡是什麼不是,怕不是又躲在哪裡飲酒!」
「你倒是個好脾氣,說替就替……你且替俺記著,明日提醒俺,非抽他一百鞭子不可!」
「小的記下了。」
老馬應了一聲。
心裡卻是一聲冷笑。
明日?
你得有明日才行!
跟著張飛回到營中。
張飛今晚喝得不少,倒到榻上還沒多久,帳中便響起了鼾聲。
老馬很盡職的站在帳外,很是耐心的等著。
機會越近,越要穩住!
終於,夜逐漸深了。
營地裡面安靜了下來。
到了後半夜,和他一起值夜的另一個親兵聽著張飛的鼾聲,眼神也迷離了起來,抱著長矛,腦袋已經開始一點一點的往下墜。
老馬壓低聲音,喊了一聲。
「老李?」
對方沒反應。
「老李?」
再喊一聲,還是沒有反應。
老馬又等了一會,看他已經靠在柱子上流起了口水,這才放下心來。
「羅芝璇這回總不會冒出來耽誤事了吧?」
手掌搭上帳簾時,心跳得越來越快。
可當帘子真正掀開,那顆躁動的心反而一下安靜了。
帳內點了燈。
但一點微弱的燭火,只能勉強照出床榻的輪廓。
張飛仰面躺在那裡,一動不動,但鼾聲如雷。
「大哥……」
焦勇倒下的畫面,再一次從眼前閃過。
老馬的呼吸加快了。
「張飛……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心中念頭閃過,他將事先藏好的匕首從袖中掏了出來,走到張飛榻前。
舉起匕首,就要紮下去!
可匕首磨得發亮,這麼一舉,燭光照在匕身上,光又反射到張飛的臉上。
他登時就是一驚!
「臥槽!你沒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