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愣了一下。
此人不是前幾日被他氣哭的羅芝璇又能是誰？
「發什麼呆！」
「上馬啊！」
羅芝璇看到他愣住，心裡是又急又氣！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呆！
「上馬？哦哦，上馬！」
老馬回過神來，來不及多想，握住她伸出的手，借力翻上馬背。
說時遲那時快，人還沒坐穩，丈八蛇矛已經從身後刺來！
「低頭！」
羅芝璇一把按住老馬，整個人伏到馬背上。
唰！
蛇矛貼著老馬頭頂掃過。
帶起的勁風，颳得他頭皮一陣發麻！
羅芝璇卻是回身一槍，點向張飛面門。
張飛橫矛格開，身下的烏騅也被擋得慢了半步。
借著這個機會，羅芝璇猛夾馬腹。
「駕！」
棗紅馬吃痛，嘶鳴一聲，載著兩人衝出營地！
張飛在後面連聲罵道。
「好賊婆娘！」
「敢從俺手裡搶人，連你一併捉了！」
雖是驚鴻一瞥，但他已經看清了——這張達，竟然還帶了個姘頭接應！
……
黑暗的荒野上，兩匹戰馬一前一後疾馳。
羅芝璇搶了個先機，再加上身下的坐騎也著實不凡，倒是立刻拉出了不小的距離。
可是，畢竟是一次馱著兩個人，陡然的爆發之後，速度終究慢了下來。
後方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他要追上來了！」
老馬回頭看了一眼，臉色陰沉。
「我知道！」
羅芝璇咬緊牙關，隨即猛地一扯韁繩。
唏律律！
棗紅馬一轉方向衝下官道，鑽進旁邊的林子。
恍惚間，老馬竟有了一種回到小時候的感覺。
身旁的樹枝不斷抽在兩人身上，像極了小時候吃的竹筍炒肉。
也不知是想到了逢林莫追，還是不急著結束這場遊戲。
張飛的馬蹄聲卻是漸漸地遠了。
過了一會已經完全消失在了身後。
羅芝璇依舊不敢停。
一口氣跑出十幾里後，直到棗紅馬開始吐沫子，這才鑽出了林子，進了一間破敗的的木屋。
兩人下馬，將馬牽到屋後藏好。
老馬剛走進木屋，腳下便是一軟，靠著牆坐了下來。
他的狀態並不好。
胸口挨的那一腳還在隱隱作痛。
右肩也不斷往外滲血。
雖然遊戲裡的痛感削弱了很多，不至於讓他疼得動彈不得，但卻很酥酥麻麻的，讓他行動都不便起來。
羅芝璇放下長槍，從衣擺撕下一塊布，蹲下來替他包紮。
老馬看著她低垂的側臉，忍了半天，還是開口道。
「你怎麼又回來了？」
「……」
聞言，羅芝璇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後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
「關你屁事！」
「……」
老馬訕訕一笑，閉上了嘴。
隨即想起那晚自己說過的話，更是感覺尷尬。
老馬啊老馬，你真特娘都不是人啊！
對人家說那樣的話，這還讓人救了一命！
你看看你……倆字！噁心！
羅芝璇見他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心裡則是又酸又氣。
想到這，將布條狠狠一勒！
「嘶！」
老馬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你輕點！」
羅芝璇冷哼一聲，但手上卻不自覺地鬆了些。
過了一會，她才像是隨意談起的說道。
「我是來取張飛性命，替焦勇報仇的。」
「方才只是恰好遇上，順手救你罷了，你不要多想。」
老馬狐疑的看著他。
「剛才張飛就在我們後面呢，你怎麼不……。」
羅芝璇臉色一冷。
「閉嘴！」
「……」
老馬果斷閉嘴。
但是心裡卻是忍不住一嘆。
報仇？
她哪裡是來報仇的。
分明就是放心不下他，這才一路跟著。
原來，那日羅芝璇被氣哭後，本已一路出了軍營。
可走著走著，她慢慢回過味來。
焦虎真是貪圖富貴的人嗎？
如果真是如此，他在安次縣難道不夠富貴？
再者說了，焦瓚、焦路，還有那些跟著他出生入死的焦家兄弟，他能捨得？
越想，她越覺得那些狠話處處都不對。
於是讓焦瓚先行帶人回安次之後，便轉頭追上了劉備一行人，悄悄地墜在後面。
果不其然，今夜營中大亂，再然後，她就看到了焦虎狼狽的模樣。
……
羅芝璇給老馬系好布條，起身背過身去。
老馬盯著肩上的包紮，沉默許久。
「芝璇……」
他給自己做了半天的心裡建設，剛喊出名字，但這時，木屋外忽然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
「馬！馬在那裡！」
「他們肯定在附近！」
「在那房子裡！」
兩人臉色同時一變。
只見屋外火光閃動。
至少十幾名人已經圍了過來！
繼續躲在屋裡，只會被人堵死！
「走！」
羅芝璇大喝一聲，一腳踹開木門，隨即挺槍便沖。
剛摸到門外的一名士卒還沒反應過來，便迎面吃了一槍。
「啊！」
老馬緊隨其後，單手提刀，一刀砍翻衝過來的一名騎兵，搶過馬匹。
和羅芝璇一人一騎，朝另一側突圍衝出！
可是……
還沒衝出多遠，他們停下了。
只見一道人影已經橫在前方。
「跑啊。」
「怎麼繼續不跑了？」
張飛已經攔住了去路。
老馬心裡猛地一沉。
「你先走，我攔住他！」
然而羅芝璇根本沒理他，提槍便搶先沖了上去。
「張飛，拿命來！」
「就憑你？」
張飛大笑一聲，挺矛迎上。
槍矛相撞！
鐺！
一聲巨響。
羅芝璇連人帶馬被震得後退數步，握槍的雙手瞬間發麻。
張飛卻只晃了一下，隨即蛇矛再度橫掃而來！
老馬自然也沒有干看著的道理，從側面撲上，一刀砍向張飛頸間間。
張飛卻是猛地一夾馬腹，烏騅竟人立而起，前蹄重重踹向老馬！
老馬躲閃不及，被一蹄踹在胸前，整個人險些從馬背上被踢翻下來。
「就這點本事，也敢刺殺俺？」
張飛哈哈大笑，調轉蛇矛，照著老馬便刺！
關鍵時刻，羅芝璇紅纓槍貼著矛杆往上一挑，勉強將蛇矛挑偏。
矛尖擦著老馬的臉扎進泥土，地面被扎出一個深坑。
老馬趁機一刀斬向烏騅前腿。
張飛急忙勒馬後退。
此時，張飛帳下的士卒都圍上來了，周邊的火把連成一圈。
眼看著退路越來越少。
老馬意識到，再打下去，兩個人都得死在這裡！
「芝璇！」
他忽然大喊一聲。
羅芝璇下意識轉頭。
「走！」
老馬猛地一刀拍在她的馬臀上。
棗紅馬受驚，朝外側衝去。
而他自己則是直接撲向張飛！
「來啊！不是要抓老子嗎！」
張飛眉頭一挑，顯然沒想到老馬還來了個捨生救美？
但是來到來了……於是舉起蛇矛迎面就朝老馬刺來！
可是，老馬並沒有躲！
噗嗤！
在矛尖臨身的一刻，他側開半邊身位，避過心口！
矛尖從左肩貫入，又從背後透出！
老馬身體頓時一僵，整個人被穿在了長矛上！
但下一刻，他竟抬起雙臂，死死夾住穿過肩膀的矛杆，半步不退。
「快走！」
「快走啊！！！」
被棗紅馬馱著向外奔去的羅芝璇猛地回頭。
當看見火光之下，老馬被蛇矛挑在半空，鮮血正順著矛杆往下淌。
她的眼睛瞬間紅了。
「大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