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在掃碼機前碰了一下。
滴，老人卡——
這會兒人走近了，老茄看得更清楚了。
老爺子穿著一身熨得板板正正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手裡還夾著一個文件袋。
看起來跟要去開會似的……該不會是哪個領導吧？
嗯？
莫非是公交公司的領導，我第一天上班來考察我的？然後看我骨骼驚奇，留下遺囑把公司送給我？然後我直接成為公司老闆開始改革進入主線劇情……
老茄腦洞大開起來。
這時，後排傳來一聲招呼。
「早上好，陳爺爺。」
老茄從後視鏡一看。
原來是之前上車的那個高中生。
原本，他整個人都蔫蔫的，臉上那副憔悴，就差明晃晃的寫著——我剛網吧通宵出來，我很累。
可是現在，他卻已經坐直了身子，禮貌地和老人打招呼，精神頭和先前簡直判若兩人。
老人看到他，還頗為驚訝。
「呦，是小林？今天不是周末嗎，你怎麼這麼早？坐車這是去哪呀？」
「我趕車去圖書館占個座。」
小林表現得很乖巧，一副三好學生的樣子。
「去晚了座位就被占完了。」
老者聽得連連點頭。
「好啊，小娃娃就應該好好學習。」
小林靦腆地笑著：「一天之際在於晨，早上記憶好，我正好去背會兒單詞。」
老者點著頭，又疑惑地指了指。
「那你書包呢？」
「我書包還在圖書館呢，昨天忘了拿回來，昨天晚上本來還想再做幾道題再睡覺的，但是書忘記帶回來了，哎。」
「吃早飯了嗎？早飯可不能不吃呦。」
小林點了點頭。
「吃過了，我早早就起來做好了飯，我爸媽還在睡覺，不過我給爸媽也做好了翻，都保溫好了，等他們醒了之後熱一下就能吃。」
說到這裡，他像是忽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朝老人疑惑問道：
「對了陳爺爺，小傑醒了嗎？昨天他還和說一起去圖書館的。」
老者臉上的笑頓時淡了幾分，擺了擺手。
「別提了，這孩子，昨天晚上喊他早點睡，嘴上答應得可好了，結果早上怎麼喊都喊不起來。」
「可能是昨晚複習得太晚了。」
小林說著，還補了一句。
「年輕人嘛，偶爾睡個懶覺也正常。」
說得好像自己不是年輕人似的。
但是臉上的笑，卻比剛才更燦爛了。
聽到這些話，老茄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傢夥。
你兄弟搶你對象了？挖這麼大的坑？
彈幕也都看傻眼了。
【好好好，每日一賢是吧？】
【演我呢是吧你個阿其那！】
【這一身的煙味和滿臉的血絲你告訴爺爺你是去圖書館哈哈】
【小林：爺爺，我不是說小傑不努力，我就是單純早起學習，您可千萬別誤會。】
【句句不提小傑，句句都是小傑。】
【小傑在床上翻了個身，莫名感覺一股涼意襲來：嗯？我就睡個懶覺而已，怎麼就輸完了？】
【666，這波屬於是三句話做空同學了屬於是！】
【小傑：爺爺你想想啊！他能跟我做朋友，還能是啥好人嗎！他私底下可是菸酒都來的啊！】
【爺爺：難道我冤枉你了？難道你是想說他熬夜通宵了一整晚，然後早上5點坐車回家嗎？】
【小傑：難說！】
【第二天的小傑：我手拿鋼鞭將你打，打死你這活王八！】
【what can i say？man！】
老人顯然不知道什麼叫八賢王，反倒越聽越喜歡，越看小林越喜歡，忍不住感慨道。
「你看看你，這才是懂事的孩子。」
「我們家小傑要是能有你一半努力，我就知足嘍。」
少年趕緊擺手，不好意思道。
「沒有沒有，陳爺爺您別這麼說，小傑其實也挺好的，可能就是昨晚睡得晚……」
老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
「你這娃娃，怎麼處處都替別人想。」
少年嘴上說著哪有，可是嘴角已經壓不住了。
「陳爺爺，您這麼早去光明村幹什麼呀？」
很顯然，剛才老人上車的時候他就看見了，也聽著了。
「去光明村小學看看。」
老人拍了拍腿上的文件袋。
「為了光明村小學裝電梯的事，聽說還……算了，我就是過去瞧瞧。」
「裝電梯？」
小林還沒反應過來。
老茄則是心裡驚了一下。
好傢夥，裝電梯？
還只是一個小學？
不是，一個小學能有多少學生啊？
再說了教學樓那種建築，它就高不了。
三層？
四層？
五層頂了天了吧？
就那麼幾層樓的一個小學，還需要裝電梯？
小學生腿腳利索得很，爬個樓就當鍛鍊身體了……這光明村得多富才捨得這麼花錢啊？
直播間的水友也聽的一愣一愣的。
【村小學裝電梯？不是，這有點太奢侈了吧。】
【五六層樓，爬一爬不就到了？】
【我們小時候哪有這條件啊！】
【不過說回來……萬一有腿腳不方便的學生呢？】
【神經，有腿腳不方便的學生難道不會安排在一樓嗎？】
【有這這錢拿去修操場、買電腦不好嗎？】
【前面的想多了，人家都已經奢侈的開始裝電梯了，還能沒修好操場，上課沒有電腦？】
【狠狠的羨慕了，要是我小時候有這條件，怎麼只至於考上大專！】
【兄弟自信點，好的大專不比本科差！】
【看茄子這表情……我感覺他已經開始代入資本視角狠狠心疼了！】
正如水友們所預判的一樣。
老茄的眼睛雖然還盯著前方的路，但腦子裡已經肉疼了。
這要是讓我去做校長，把這個學校盤下來……那得多剩下多少資產，在排行榜狠沖多少名？
浪費！
太浪費了！
浪費可恥！
所以，為了杜絕這種資本的浪費，下一關……請務必讓我當校長！
……
車子駛出天山市。
車上的人逐漸少了起來。
畢竟這個點太早了。
才6點不到。
一般而言，中午和傍晚才是村民出城的高峰期。
鍛鍊的大爺下車了，買菜的大媽下車了，去圖書館的小林也下差了，車上只剩下去光明村的那個老人。
駛出城區，沒有了高樓的阻擋，視線一下變得開闊起來。
老茄坐在駕駛位，放眼望去，只見眼前的道路一路向前延伸，道路兩旁也慢慢的開始出現農田林地。
而再往前看，則是兩座高聳的山峰拔地而起。
一個在左，一個在右。
山體向兩個沉默的巨人，相對遙遙而望。
滴——
前面有人招手，老茄按了一聲喇叭，停下了車。
車門打開，
四五名工人背著工具包上了車。
他們穿著反光背心，手裡還拎著安全帽和保溫杯，說說笑笑的。
「師傅，去光明村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