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爸媽媽是做什麼的呀？」
聽到這話，女孩沒有馬上回答。
而是轉頭看向了旁邊的張校長。
張校長投去一個放心的微笑：「同學，別緊張，這是我們學校的董事長，來了解學生情況的。」
董事長？
女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董……董事長好，我和奶奶住。」
「我爸爸媽媽……都不在家。」
聞言，老茄臉上的笑容停了一瞬。
和奶奶住？
爸爸媽媽都不在家？
這回答？怎麼好像和自己剛才想的不太一樣？
留守兒童嗎？
彈幕踴躍了起來。
【看吧！】
【留守學生！一看就是家庭條件不好，爸爸媽媽出去打工了！】
【就是！誰說上私立的就是家裡有錢的？】
【正是父母都不在家，所以連菜都吃不起了！】
【茄子，還嘴硬不？】
老茄沒有理會彈幕，而是繼續問女孩道。
「同學，你上初幾了？」
女孩的個子並不高，長著一張稚嫩的臉，明顯只是一個初中生。
「初一了。」
「初一了啊，那你知道你爸爸在外地做什麼工作嗎？」
女孩點了點頭。
「奶奶說，我爸爸是一名軍人。」
「軍人？」
聽到這話，老茄的眼睛頓時亮了。
軍人？軍人好啊！
小姑娘都十幾歲，上初一了，按照這麼算，她爸爸少說也當了十幾年兵！
當兵十幾年，怎麼可能連孩子的飯錢都供不起？
十幾年的兵，條件能差咯？
想到這裡，老茄心裡頓時踏實不少。
「那你媽媽呢？」
女孩沒有立刻回答。
而是低頭用勺子在湯里攪了一下，攪得碗裡的紫菜跟著轉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才抿著嘴說道。
「奶奶說，我媽媽是一名醫生，只是她去了很遠的地方上班，已經很久沒有回來了。」
「醫生？」
老茄心裡一喜。
醫生，醫生好啊！
眾所周知，醫生律師，那都是既有社會地位又收入高的職業！
至於很久沒回來，那也很正常。
醫生忙嘛。
而且小孩子嘴裡說的很久，和大人理解的很久，能是一回事嗎？
說不定就是幾個月，頂多半年。
彈幕此時也有些發虛了……
【啊這……這怎麼和我想的不一樣啊？】
【軍人加醫生……這家庭配置聽著確實不差。】
【什麼叫不差？這已經是很好的家庭配置了！】
【父親當了十幾年兵，每個月的津貼怎麼說也比打工強，再加上母親是做醫生的，妥妥中產！】
【可是，那這孩子為什麼只吃白飯啊？】
【茄子承認吧，是不是你找來的托！】
【啊這……該不會讓茄子說中了吧？】
【沒準，印象中，我們班當年那些去上私立的，幾乎都是家裡條件不錯的。】
【沒錯，成績不好考不上公辦，再來一個家庭條件差，早就去打工了，怎麼可能還上學？】
【不過小姑娘是初中生。】
【初中？那就更有錢了！】
【就是，初中那不是義務教育階段嗎？家裡沒錢的話不就得上公辦？】
隨著老茄打聽出的信息，直播間裡也漸漸出現了其他聲音。
食堂里，老茄還在和女孩聊著。
「除了奶奶和爸爸媽媽，家裡還有其他人嗎？」
女孩輕輕點了點頭。
「有的，我有一個哥哥。」
不過當她說到哥哥時，聲音明顯低了下來。
老茄注意到了這個變化。
「那你哥哥呢？也在上學嗎？」
「沒上了。」
女孩搖了搖頭。
「奶奶說，哥哥不學好。」
「畢業以後就去了南方打工，後來……後來聽村里人說，好像是做什麼混混……」
「叔叔，混混是什麼啊？」
女孩抬起頭，認真地看著老茄。
而旁邊幾個校領導，臉色也都有些不自然起來。
誰也沒想到，這孩子會突然問出這麼一句。
老茄也語塞了。
這話怎麼接？
當著人家妹妹的面，給她解釋什麼叫混混？什麼叫打架鬥毆、偷雞摸狗？
「這個……」
老茄摸了摸下巴，含糊道。
「混混呢，其實就是一種自由職業，沒有固定單位，自己在外面謀生。」
女孩歪了歪腦袋，似乎還有些不解。
老茄想到一個詞。
「嗯，大概就是別人說的自由職業，像網上寫小說啊，街頭賣藝啊，都差不多。」
簡單應付過來，老茄趕緊把話題拽了回來。
「對了，你怎麼打了飯不打菜，只有一碗湯？是不是食堂的菜太貴了？」
女孩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但緊接著，又立刻搖了搖頭。
老茄沒看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嗯？？」
女孩則是沒有說話。
心裡，則是想起了爺爺以前說過的話。
大家都不容易，能夠克服的困難，就不要麻煩別人。
這個叔叔看起來就是個好人。
如果讓他知道，家裡的錢都因為給爺爺看病花光了，他肯定會幫自己。
可是這樣一來，不就麻煩別人了嗎？
那樣的話，就不算聽爺爺的話了。
想到這裡，女孩重新抬起頭，對著老茄笑了一下。
「不，叔叔，我有錢呢，我就是不餓，吃不下，所以喝點湯就行了。」
「原來是這樣。」
老茄點了點頭，倒也沒懷疑。
畢竟當兵的爸爸，當醫生的媽媽，這種家庭配置，怎麼都不像是沒錢吃飯的樣子。
「行，那你吃飯吧。」
說完，他站起身來，轉頭看向直播間，拋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看見沒有？」
「我就說了吧！上私立的怎麼可能會有窮人？」
面對赤裸裸的例子擺在這裡，彈幕也有些無法反駁了。
而經過這一番詢問，老茄心裡也是更加確定。
能來私立學校上學的學生，家裡就算不是什麼大富大貴，也絕對不會窮到哪裡去！
這學校之前連連虧損，之所以賺不到錢，根本問題就是——不會經營！
「張校長，咱們繼續看看。」
想到這，老茄朝身後的幾人招呼了一聲，背著手帶頭離開食堂，繼續在學校里轉了起來。
「校長好！」
「校長好。」
「校長好，主任好。」
龍翔中學是錯峰放學，錯峰用餐的。
此時，正值高中部的學生放學。
一路上，迎面碰到了不少高中部的學生。
而看著這些不斷和張校長打招呼的學生，老茄逐漸有些好奇了。
他看到很多的學生，說話帶有明顯的口音，而且有的孩子的長相，明顯是少數民族。
於是忍不住問道：
「張校長，這些學生都是天山市本地的嗎？」
張校長想也沒想的就說道。
「大部分是的，不過也有不少是從山那邊來的。」
「山那邊？」
聽到這話，老茄愣了一下。
「什麼山？」
「吶，就是那座山。」
說著，張校長抬起手，指向遠處高聳的天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