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看向老茄。
老茄背著手,沉吟了幾秒。
「這件事嘛……不急。」
不急?
張校長等人一愣。
剛才看王董那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他們還以為下一秒就要宣布個一二三四五呢。
結果,就這?
老茄卻是一臉認真。
「學校這麼大,三千多個學生,這麼多教職工,牽一髮而動全身。」
「改革這種事情,最忌諱的就是一拍腦袋就定主意!」
【???】
【孫老闆:那我走?】
【不是,你剛才趕人家的時候,可不像是這麼說的啊!】
【剛才是誰急頭白臉的就把食堂搶回來了?】
老茄掃了眼彈幕,臉不紅心不跳。
食堂那叫發現問題,當機立斷!
學校整體改革,那能一樣嗎?
張校長顯然也想到了這一茬。
他很想提醒一下,食堂那邊的合同,好像就是您老人家剛才腦袋一拍,三句話不到就給解除了。
不過想了想,他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做人不能太較真~
「所以,我得先把今天看到的這些問題好好捋一捋。」
老茄環顧了一圈。
「對了,我的辦公室在哪?」
張校長剛要開口,總務處李主任已經往前邁了一步。
「王董,我帶您去,辦公室就在行政樓頂層,早就給您收拾好了。」
「嗯。」
老茄點了點頭。
這李主任,挺有眼力見嘛。
「行了,你們該幹嘛就幹嘛去吧,我先回辦公室休息下,再順便想想學校的問題。」
說罷,和李主任一前一後,很快離開了操場。
原地,張校長和剩下幾名學校領導並沒有立刻散去。
他們看著兩人離開的方向,一時間心情都有些複雜。
一個年紀稍大的副校長終於沒忍住。
「張校,這位王董……不會真準備大大闊斧的改革吧?」
這一下就打開了大家的話匣子。
「食堂才剛收回來,宿舍那邊又是這個態度。」
「還有教學樓的空調。」
「他剛才問電費的時候,那個臉色你們也看見了。」
「也不知道對咱們學校來說……到底……」
「行了。」
張校長直接打斷了他們,正色道。
「王董怎麼指示,我們就怎麼執行。」
「王董還只是說說呢,萬一呢?你們現在在背後議論這些,這像什麼樣子?」
這話一說,幾個人都閉上了嘴。
張校長頓了頓,語氣也緩了下來。
「當然,你們的擔憂我都理解。」
「但是,王董年紀輕輕,能夠白手起家做到今天這個地步,肯定有他的本事。」
「順達客運,你們應該都知道吧?」
這幾天,順達客運改革之後,營業收入一路上漲的消息在天山市傳得沸沸揚揚。
別說他們這些學校領導了,就是不少普通老師閒聊的時候,也說起過這件事。
原本一家年年虧損的客運公司。
到了王董手裡,沒幾天就扭虧為盈了!
事實擺在眼前。
不服不行。
「這倒是真的,順達以前虧成什麼樣,誰不知道?」
「那就……先看看吧。」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到底沒人再提剛才那些話。
張校長點了點頭。
「行了,都回去工作吧。」
沒一會兒,操場邊便只剩下張校長自己。
他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教學樓下還沒拆封的空調,又抬頭望向行政樓的頂層。
可看著看著,心裡還是忍不住嘆息一聲。
但願能往好的方向去吧。
……
行政樓頂層。
董事長辦公室。
不得不說,到底是私人學校。
這間辦公室,和老茄印象里鐵皮桌、文件櫃的辦公室完全不一樣。
厚厚的地毯,寬大的實木辦公桌,旁邊還有一整套真皮沙發。
辦公桌後,更是一整面的落地窗。
從這裡往下看,教學樓、操場、食堂和宿舍樓盡收眼底。
房間的隔音很好,下課鈴聲音那麼大,但隔著玻璃傳到這裡,只剩下很輕的一點動靜。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哪個大公司的董事長辦公室。
老茄很滿意。
這才配得上我王董的身份嘛!
【好傢夥,這辦公室比校長那個氣派多了!】
【學校連年虧損,董事長辦公室倒是不小。】
【建議先把真皮沙發賣了,立刻創收!】
【那麼問題來了,不要的舊沙發……】
【閉嘴!前面已經問過了!】
老茄往椅背上一靠,試了試手感。
新鮮了一會之後,抽過一本筆記本,拿起筆,寫寫塗塗了起來。
食堂——自營。
教學樓空調——電費。
住宿——免費?
宿舍空調——?
寫到宿舍空調時,老茄的筆停了一下。
緊接著,在外面重重地畫了兩個圈。
就這樣,不時的寫點什麼,過一會又塗掉,再過一會又重新寫上……年輕的董事長為自己的企業操碎了心。
當然,寫寫停停的,並非是他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而是需要整改的地方太多了!
食堂,三千多張穩定的飯卡,以前沒經營好,這回可得好好想想該怎麼辦。
宿舍,床都擺在那了,一分錢不收,這像話嗎?得讓市場化的風吹進來嘛!
還有空調,教學樓裝完,宿舍還要裝,那電錶轉起來,不需要成本嗎?
還有……
總之,有的忙活了。
【完了,他開始記帳了!】
【是不是得張校長叫回來?再晚一會,宿舍的床都得按小時收費了!】
【乾脆別辦宿舍了,直接開賓館吧!節假日打折,工作日漲價!每天都要重新訂房間!】
【然後保潔也讓學生干對不對?這叫生活教育?】
【茄子,要不你直接在學校門口裝個收費閘機吧?進一次五塊,出去再五塊。】
【還有廁所,那不也得圈起來?】
【學生:老師,我想上廁所。王董:先掃碼。】
【6666666】
彈幕調侃著,這時——
咚咚咚。
敲門聲響了起來。
老茄的思路被打斷,抬起頭。
「進。」
隨即,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只見一個四十來歲男人站在門外,他戴著一副眼鏡,斯斯文文的模樣,只是神情看起來有些拘謹。
「王董,您好。」
「你是?」
老茄好奇的打量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