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打開，老馬的表情唰的一黑！
見狀，孫經理和司機立刻都忐忑了起來。
啥情況……馬總他數變色龍的？怎麼說變臉就變臉？
而且……
想著，兩人下意識的朝車廂看去。
沒問題啊。
裝的都是正常的郵遞件。
「馬總？」
孫經理問道。
這時，只聽老馬直接發號施令。
「這趟車不許發。」
不許發車？
孫經理有些沒反應過來。
不過沒等他再問個所以然，就只見老馬指著車廂里，語氣也有些沒好氣：「就這麼點東西，你們還特意發趟車？」
是的，就這麼點東西。
這是一台四米八的郵政車，貨箱的容積大約在28個平方，可以裝載1噸多的貨物。
可是現在，只見偌大的車廂空間，只在角落裡堆著幾個包裹。
孫經理這回總算明白老馬變色的原因何在了。
也想明白了，馬總這是壓根不知道郵政發車的規矩。
「馬總，是這樣的，咱們每天的發車都是嚴格按照制度來的，這趟車每天的路線，去的站點都是……」
「制度？制度是死的，人是活的！」
而老馬則是兩眼一瞪，沒好氣地道。
「難道今天什麼包裹都沒有，也要發車嗎？愚蠢！」
孫經理訕訕一笑，沒接話。
事實上，他很想說：是的！就算是空車，我們也得發貨！
但是嘛……那畢竟是從前了。
天山郵政現在不是公轉私了嗎？
現在的大BOSS就是人家馬總，這已經是人家的私企了，別說空車不發了，就算是庫里的包裹堆成了山，人家說不發，那你就一點轍都沒有。
老馬掃了他一眼一眼，心裡明白，孫經理此刻估計也在心裡腹誹他。
但他毫不在意。
崽賣爺田心不疼，不是你的自行車你站著往死里蹬！
你當然不在乎這趟車的成本……可是我在乎！我在乎啊！額滴錢！這都是額滴錢！
現在，他已經對上了，終於知道剛才在樓上看的那份帳本，裡面的虧空會這麼大，支出會這麼多了，敢情錢就是在這種地方被浪費的啊！
「這一趟要跑多久？」
「一來一回大約70公里。」
孫經理說完，又怕他誤會，趕緊補了一句。
「不過馬總，咱們的郵政車也不只是送貨的，到了下面的站點以後，也要沿途把各個站點的貨物帶回來。」
「那今天能帶回來多少呢？下面有多少攬件？」
「這……這個現在還不確定，要到了才知道。」
「不確定？」
老馬眉頭一挑。
不確定是吧？
去的時候就這麼幾個包裹，回來能拉多少攬件回來也不知道，這車就敢這麼往外開？
合著你們花的不是自己的錢，一點都不心疼是吧！
「那我問你，你算過成本沒有，一來一回七十公里，來回跑大半天，油錢多少？還有車損呢？輪胎磨損不要錢？出了毛病修車不要錢？」
他一項項往外數，越數越來氣，指著那三個包裹。
「就這三個包裹，收的郵費你覺得能不能把油錢掙回來？」
孫經理語塞了。
單看這三個件，當然掙不回來。
可這筆帳，本來也不是這麼算的啊！
「馬總，郵路是按班次安排的。」
他想了想，還是硬著頭皮解釋道。
「總站的郵件到了，要送到下面的站點，下面站點收上來的信和包裹，也等著這趟車帶回來，並不是說今天貨少，就把整個班次停了。」
「怎麼不能？」
老馬眼睛一瞪，反問了一句。
孫經理張了張嘴。
沒話說了。
是，天山市就這麼大，下面的鄉鎮也就那麼多人，當然不可能天天都有一車東西。
可這趟車要真等到裝滿才走，等幾天那都算運氣好的，碰上郵件少的時候，十天半個月都有可能。
可是，老馬看著那大半個空車廂，明顯已經不認可這種浪費的做法。
彈幕：
【感覺老馬想的……有點道理啊？】
【確實，我怎麼覺得他說得也有點道理？一車拉三個件，確實連油錢都不夠。】
【反正能發郵政的，應該都是不趕時間的，索性在路上都等了那麼久了，也不在乎多等兩天？】
【就是，不掙錢還跑，圖啥呢？】
【不是……前面的你們都是認真的嗎？郵政啊！有法的！人家有些線路本來就不掙錢啊！】
【前面的，你也說了，有些線路本來就不掙錢，那為什麼他們能堅持下去？因為還有其他的線路其他的地方郵政是掙錢的啊！所以靠他們輸血，所以在整體上來看還是盈利的，能運轉下去的！可是現在，馬老師就這麼一家郵局，沒地方吸啊！】
【啊這……】
老馬看見彈幕，默默點了個贊。
看，還是有明眼人的！
咱是資本家！不是慈善家！
出來做生意，怎麼能不圖掙錢呢？不掙錢，那我不特麼白來了嗎？
所以……這事沒商量！
於是老馬打了個響指，轉頭看向孫經理。
「這樣，從今天開始，這個規矩要改一改。」
規矩要改一改……
聽到這，孫經理心裡咯噔了一下。
他感覺已經能猜到馬總說的要改一改，是改什麼了。
老馬倒是很言簡意賅。
「很簡單，以後貨沒裝滿，不准發車！」
說完，他還特意朝車廂比劃了一下。
「當然，我也不是那麼眼淺的人，我說的貨沒裝滿，也不一定非得塞到一點空都沒有，差不多滿了就行了，不過像今天這樣，三個包裹就發車的事情，絕對不允許出現！」
孫經理：……
好嘛，果然如此。
雖然知曉老馬的態度堅決，但他還想搶救一下。
於是硬著頭皮開了口。
「馬總，咱們天山市地處偏遠，外面的郵件運到這裡，本來就要好幾天，到了總站以後，再往下面各個網點送，又要走一天……咱們市裡的業務量沒那麼大，有些線路平時一天就幾件，如果真按您說的，非得裝滿一車再發，可能還得再等好幾天……」
沒等他說完，老馬大手一揮，直接打斷了他。
「害，既然都等了那麼久了，還在乎再多等幾天？」
「可是馬總……」
「行了行了！」
老馬擺擺手，不準備再聽了。
他覺得自己已經說得夠清楚了。
發貨，那是肯定會發的嘛，又不是把包裹扣下不給人家。
只不過晚幾天而已，怕什麼？
什麼？
你說長久這麼下去，會不會流失客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