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時間,十七軍踩著積雪,奇襲了上百里地,攆得潰兵像潮水一樣往南涌。
陳崢用兵極其老辣。
白天,他命令軍屬重炮團用繳獲的美式榴彈炮開路,轟得敵人的退路上全是火光。
夜裡,李雲龍的二師和剛剛整編的鋼七連、梁山小隊,就貼著公路兩側的山脊摸過去,不打普通步兵,專挑韓軍的指揮所和輜重車隊下手,把敵人的退路攪得一塌糊塗。
韓軍潰兵連停下來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建制一垮再垮,很多人跑著跑著,不跑了,根本跑不動。
直接跪在雪地里投降。
這一手兩條腿跑贏汽車輪子的運動戰戰例,後來也被直接被列為了經典戰術,被多國學習。
一月四日,漢城方向傳來了驚天動地的消息。
我志願軍第三十九軍、五十軍,會同朝鮮人民軍第一軍團,正式攻占並解放了漢城。
這也是自鴉片戰爭、近代以來,我國軍隊第一次攻占外國的首都。
消息傳到東線十七軍指揮所,李雲龍在一旁急得直撓頭:
「他娘的,老四,孔捷那老小子都把漢城給占了,三十九軍這回可是出了大風頭,咱們十七軍也不能落後啊,讓我們二師往南沖吧。」
陳崢正就著煤油燈看地圖,笑罵道:
「你急個蛋。
孔捷打的是正面,咱們十七軍是右翼,你二師的左翼山林里,還有美三師和韓軍首都師的殘兵在活動。
先把屁股後面的衛生打幹淨,再談南下。」
「得咧,聽軍長命令。」
清剿戰迅速鋪開。
美三師和韓軍首都師的潰兵,沿著東海岸沒命地往南跑。
十七軍的前衛部隊像狗皮膏藥一樣死死咬住他們的尾巴,白天用炮轟,晚上用刺刀頂,根本不給敵人雪地宿營的機會。
與此同時,四十九師、五十一師一頭扎進了長津湖以南的茫茫老林子。
這些林子裡,還藏著不少長津湖突圍時散落的美軍空降兵、偵察兵和散兵游勇。
這些人在凍餓交加下,時不時地對我們的後勤線進行襲擾。
剛剛整編的鋼七連,在這場清剿戰里,又立了頭功。
陳崢看完戰報,對著坐在一旁參謀長高遠山,笑道:
「老高,你過來瞧瞧,你那個寶貝兒子高大山,這回立了個一等功,帶著一個班殲滅了美軍一個排,還繳獲了一部完好的電台。」
陳崢也是給鋼七連授獎的時候才知道,鋼七連的一個班長高大山,居然是高遠山的兒子。
高遠山愣了一下,接過電報看了看,臉上是藏不住的自豪,嘴裡哼了一聲道:
「這臭小子,今年才二十歲,毛都沒長齊呢,立個功有什麼好得意的?沒給十七軍丟臉就行。」
「唉,老高,年齡歧視要不得,我還才25呢。」
趙剛坐在一旁,笑著拍了拍高遠山:
「老高,你啊,就是嘴硬,我看大山這孩子不錯,說不定以後也是另一個陳崢呢。」
「那是,老子的兒子能是孬種?」
高遠山這回忍不住咧嘴樂了。
陳崢笑罵一聲:「不是,我怎麼感覺你們兩個濃眉大眼的在占老子便宜呢?」
一月八日。
十七軍的前鋒部隊已經順利進抵了「三七線」附近,把防線穩穩地橫在了漢城以南。
連戰連捷,全軍上下士氣正盛。
然而,陳崢披著軍大衣站在三七線的一處山頭上,望著南邊連綿起伏、被大雪覆蓋的群山,臉色卻一天比一天凝重。
「軍長,戰士們正商量著,是不是一鼓作氣把攻勢推到三六線去,把老美徹底趕下海?」
裴志明站在他身後,小聲問道。
「不能再往前推了。」
陳崢收回望遠鏡,面色冷峻:
「咱們的腿跑得快,但咱們的糧食和子彈跟不上。
李奇微不是個蠢人,他在美國陸軍里是出了名的戰術專家。
我這幾天研究他的行軍路線,他們退得極有條理,武器裝備根本沒受損。
他這是在玩誘敵深入之策。」
陳崢拿著紅鉛筆在旁邊參謀手上拿著的地圖上劃了劃,對著眾人說道:
「咱們的補給全靠戰士的兩條腿和扁擔,防線每往南推十公里,後勤的壓力就大一倍。
李奇微已經看穿了咱們的弱點,咱們的糧食和子彈,最多只夠打七天。
七天一過,我們沒糧沒彈,人困馬乏,他的重裝機動部隊就會反撲,用他們的鋼鐵優勢,把咱們生生耗死在開闊地上。
這個戰術都是我們玩剩下的,現在讓他們拿去對付我們了,還美名其曰磁性戰術。」
趙剛和高遠山聽完,臉色也是一肅。
果不其然,志司的命令在一月八日當晚,急匆匆地發到了十七軍:
「志司電令:美軍系主動後撤,意圖誘我深入。
目前我軍後勤線拉得太長,彈藥、糧食均告匱乏,全軍極其疲勞。為防止敵軍有計劃的反撲,命令各部隊即刻停止南下追擊,就地轉入防禦休整。」
「彭總到底是名帥,眼光毒得很。」
陳崢收起電報,神色冷峻地下達了防守令:
「命令:十七軍就地轉入防禦。
一二一師,在正面加固防炮工事,把坑道給我照深了挖,貓耳洞也都給我挖出來。
二師前出五里,設立流動哨和警戒陣地,防備敵人的重坦克突襲。
四十九師、五十一師作為二線預備隊,防備兩翼的滲透。
「是!」
而南邊的風雪裡,李奇微看著偵察報告,眉頭也是皺了起來。
他本來布置好了陷阱,就等著志願軍撞進來。
可對面的那個年輕的軍長,就像是能看穿他的心思一樣,每次在關鍵的節點上,就能生生剎住了戰車。
這讓他十分不爽。
一月八日,三七線。
十七軍轉入就地防禦的第一天,陳崢就下令,工事往深里挖;貓耳洞,往密里掏。
「李奇微不會讓我們安生休整的。」
「這個人打仗,跟沃克不一樣。他會先用小股部隊不停地試探你,摸你的底牌,等你露出破綻,再一拳打過來。」
趙剛皺眉:「那咱們怎麼辦?」
「怎麼辦?」
陳崢笑了笑。
「他試探,咱們就陪他試探,他點到為止,咱們就把他點回來的那一刀,再給他捅回去。」
志司原計劃後退休整兩三個月,等春天再發動新一輪攻勢。
可李奇微不讓。
一月十五日起,聯合國軍以磁性戰術開始試探性進攻。
你攻,他退;你停,他咬。
小股部隊撲上來,打兩槍就撤;坦克開到陣地前沿,轉一圈就走。
十七軍的陣地上,天天槍聲不斷,卻都是點到為止的拉鋸戰。
硬是這樣守了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