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願軍集中八個多步兵團、一萬餘兵力,攻堅美軍第二師二十三團(配屬法國營)六千餘人據守的環形陣地。
美軍用沙袋、坦克和廢棄車輛構築了堅固的環形防禦圈,志願軍沒有重炮,戰士們端著刺刀和手榴彈,在沒有炮火掩護的情況下,踏著沒膝深的積雪一波波往上沖。
美軍的機槍和重炮,把開闊地變成火海。
戰至十五日,攻堅部隊傷亡慘重。
志司的電報直接發到十七軍前指,彭總只有簡短一句話:
「第十七軍即刻馳援砥平里,接替攻堅主力,去給老子把那個釘子拔了。」
陳崢看著戰報,面色凝重:
「砥平里這一仗,把咱們的短板全露出來了。西線、中線的兄弟部隊沒有重炮,沒有飛機掩護,光憑戰士們的意志和刺刀去強攻人家有嚴密火力網的環形陣地,那叫送死。
李奇微現在看準了咱們後勤短缺、火力不足的軟肋。」
李雲龍氣得一把將大蓋帽摔在桌子上:
「他娘的,老美那鐵傢伙是真多,炮彈打起來跟不要錢似的,咱們得有自己的大炮,才能跟他們碰!」
「你說得對。」
陳崢說:「所以志司才把這塊骨頭交給咱們——因為咱們手裡,有大炮。」
十七軍在長津湖和興南港,繳獲的105毫米、155毫米重型榴彈炮,可不止一個炮兵營。
陳崢布置攻堅戰術,三管齊下:
把繳獲的所有美制重炮全部拉上前沿,由參謀長高遠山親自盯著,配合鋼七連夜裡摸清的坐標,分層清除地堡火力點。
先敲指揮所,再打機槍巢,最後把地堡天線一個個炸掉。
鋼七連和梁山小隊,借著夜色和大雪的掩護摸進環形陣地,美二十三團的核心指揮所和最大的地下彈藥庫,一夜之間炸成了煙花。
四十九師、五十一師鎖死外圍所有可能出現的增援和逃生路線,把口袋扎死。
二月十六日拂曉,總攻號角吹響。
重炮瘋狂傾瀉,炮火洗地,步兵突擊。
繳獲的重炮把美軍堅固的環形陣地一層一層地剝皮。
法國營的防線最先崩潰,緊接著是美二十三團的主力。
美二十三團主力及法國營,成建制被全殲。
消息傳回志司,彭總親自簽發通電,全軍嘉獎:
「十七軍以步炮協同攻克堅陣,穩住了中線戰局,特通電嘉獎,全軍學習十七軍戰術經驗。」
……
然而,就在砥平里大捷的第三天,二月十八日,軍委的電報突然發了過來。
「……四次戰役東線階段性大捷,十七軍圓滿完成阻敵、反擊、攻堅任務。
現命軍長陳崢即刻終止前線作戰,即刻歸國,任第三兵團副司令員,牽頭整編、組建第三兵團前線指揮體系,負責全軍新式合成戰術、兵團整訓工作。
第十七軍全權交由李雲龍代理軍長,統轄全軍四師,留守朝鮮戰場,繼續完成四次戰役防禦作戰任務。」
老旅長此時正在國內組建志願軍第三兵團,下轄十二軍、十五軍、六十軍,以及丁偉的四十四軍。
大批新部隊已經集結,但新戰術和合成作戰經驗在軍中極度匱乏。
軍委首長一致認定:全軍上下,只有他陳崢,有著長津湖、橫城、砥平里這樣戰損極低的作戰經驗。歸國建軍、整訓新兵,非他不可。
「老李。」
陳崢收起電報,對著李雲龍打趣道。
「十七軍,我交給你了。往後,你就是軍長了。等我回去把老丁帶來,咱們就在朝鮮戰場團聚了。」
李雲龍一愣,叫了起來:
「老四,你這屁股還沒坐熱呢,怎麼又要回國了?老子打了一輩子仗,當師長還行,這十七軍四萬多號人,你突然交給我,我老李這心裡咋有點不踏實呢?」
「大哥,這可不像你會說的話。你副軍長都幹了不少時間了,這軍長的位置也該讓你坐坐了,這下子,晉西北的鐵三角,可都是軍長了。」
李雲龍突然哈哈笑了起來:
「那是,老子就是謙虛一下。他娘的,要不是老子在醫院躺了幾個月,能讓老孔老丁他們騎在老子頭上?」
陳崢走過去,拍了拍李雲龍的肩膀:
「大哥,你是天生的將才。
可你要是不學著在後方指揮,老想著衝鋒陷陣,你這輩子也只能當個師長。
十七軍有121師和二師當骨架,有49師、51師當血肉,還有老趙在旁邊給你拉韁繩,老高、老鍾他們配合你。
你當軍長,老子一百個放心,也正好借這個機會,練練你的後方指揮能力。」
他看了看指揮部里的眾人,接著說:
「這話,其實也是對我、對你們所有人說的。天底下這仗,總有打完的一天。打完仗之後呢?沒有仗打了,該怎麼辦?這是咱們所有人都要想的事。」
說著,陳崢神色嚴肅起來:「接下來的戰鬥,我有幾個要求,你們都給老子記在心裡。」
「第一,不求冒進大勝,穩字當頭。李奇微的磁性戰術鬼得很,往後咱們轉入防禦,千萬不許跟敵人死打硬拼。多挖防空洞,彈性防守,把十七軍的精銳戰力保存住。」
「第二,沿用十七軍的成熟戰術,杜絕無謂傷亡。咱們十七軍的兵,都是百戰活下來的火種,一個都不能白死。」
「第三,重點打磨鋼七連和梁山小隊。特戰破襲是咱們壓箱底的底牌,別讓他們去打正面阻擊,讓他們去端敵人的汽車油罐,去海灘上搶罐頭,去炸他們的橋。」
「第四,死死守住東線防線,拖住敵軍推進,給國內的三兵團爭取集結時間。等大部隊到了,咱們有了重炮和坦克,再跟老美徹底清算。」
李雲龍啪地立正:
「是,軍長放心,我李雲龍就是拼了命,也給你把這四萬號人完完整整地看好了!」
陳崢又轉過臉看著趙剛:
「老趙,替我看著他。抗戰的時候這老李的脾氣就急,還容易違抗軍令,現在可是在朝鮮,萬事要聽命令,現在可沒老旅長、老師長管著他了。」
趙剛鄭重地跟陳崢握了握手:「軍長放心,我們等你們回來。」
交代完,陳崢和李雲龍、趙剛等人在小土屋裡,就著一盆美式肉罐頭喝了頓酒。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亮,陳崢就帶著和尚和裴志明坐上了吉普車。
一路上,吉普車換火車,一路狂飆。
等綠皮火車開進北平火車站的時候,天剛擦黑。
……
出了站,陳崢直奔靈境胡同。
一推開門,正好瞧見乾娘繫著圍裙,在院子裡收下午晾乾的衣裳。
乾娘一抬頭,瞧見門口站著的身影,愣在了原地。
「崢子?」
「乾娘,我回來了。」
陳崢咧嘴一笑,快步上前。
「這回回來,軍委給放了假,能在家多住幾天,陪您多吃幾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