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老丁,你後面都沒掃乾淨。我看吶,你小子在家也是當官做老爺的主,這點活都幹不了!」
丁偉喘了口氣,反駁道:
「我就不信你小子在滇省也天天掃馬路,意思意思得了唄。」
孔捷也跟著接話:
「其實啊,這地上有點雪還好看些,總要有些詩情畫意嘛。」
丁偉還是有些不服氣。
「前兩天我還是一軍之長,怎麼一轉眼成掃馬路的了?你說我有多少年都不摸這掃把了。」
陳崢站在二樓窗戶那裡看著下面的鐵三角,笑了笑,轉身拿起桌上的電話,說了一聲。
沒多久,一隊人走了過來,把李雲龍他們叫回了學員隊列。
陳崢這才接著寫起了教案。
幾天後,陳崢終於寫完了幾本教材,來到院長辦公室匯報。
院長看著陳崢寫的教材,臉色有些嚴肅。
說實話,本來讓陳崢上課,只是想著教一些作戰方案,但現在看來,得變一變了。
「陳崢,你寫的這些東西用來上課,說實話有些大材小用。這完全可以用來建設新軍隊。」
陳崢隨即解釋起來:
「院長,這只是我的一種設想。咱們國家的工業實力,還無法支撐起這樣的一支部隊。」
院長也嘆了口氣:
「你說的對。這樣吧,你的教學內容就按照這樣來。但這些教材,我得給北平發過去一份。」
正說著,有人前來匯報,說常乃超的課堂上發生吵鬧,課上不下去了。
陳崢聽完,立馬笑了起來:
「不用問,我一猜就是李雲龍帶的頭。常教員是他在淮海戰役的俘虜,讓一個失敗者給他們上課,他們自然無法服氣。」
院長也是說道:
「這裡是學校,不是戰場。如果因為一個人是不是俘虜從而輕視他們,我看作為一個軍人,他們還不夠格。」
陳崢看出了院長是真生氣了,寬慰起來。
「老師長,您消消氣,別因為他們氣壞了身體。這樣,您把他們交給我,我保證讓他們從今以後不敢發牢騷。」
老師長笑罵一聲:「你個小崢子,不愧是我129師出來的,護犢子。行了,你去處理吧。」
陳崢看著來匯報的那人,說道:「你把李雲龍和孔捷、丁偉他們三個,叫到我辦公室。」
「是。」
另外一邊,李雲龍還在和孔捷眾熟人說笑。
丁偉坐在沙發上,一邊擦著皮鞋,一邊自吹自擂:
「要論擦皮鞋,就沒人擦得過四野。這是功課,參謀長給定的標準,擦皮鞋,得擦出人影來。伏龍芝軍事學院的標準。」
李雲龍也跟著調侃起來:
「你這擦鞋的水平挺高,來,我這雙皮鞋替我擦擦,讓我見識見識你們四野的擦鞋水平。」
其他人也紛紛起鬨:
「來,給我們也擦擦。」
「都不著急啊,一個一個來。我可說好了,一雙皮鞋,一瓶洋河大麯。沒有也成啊,過來只鴨子,全當作學費。」
「太貴了!」
丁偉一聽,立馬說道:「你們也不打聽打聽,我老丁什麼時候做過賠本的買賣?你說這得費多少鞋油,你們以為呢?」
李雲龍隨即罵了起來:
「行了,去去去,別擱這兒顯擺。我知道你們四野的人就會擦皮鞋,而且就會擦首長的大皮鞋!」
「嘿,我說,陳副院長可也是咱們四野出來的,怎麼就沒讓你也學習學習擦皮鞋?」
李雲龍回懟起來:
「老子在打穗州的時候才調過去,要我說,你擦皮鞋這技術,還不如鍾偉那小子呢。」
丁偉聽到這話,也跟著附和:
「你還真別說,陳副院長和鍾偉他們,那是深得野司首長真傳,那動作,那神態,簡直一模一樣。
想當初在朝鮮的時候,陳副院長作為三兵團副司令,那下命令的時候,雙手往大衣兜里一插,然後就開始下命令,那神態,簡直了。」
李雲龍往床上一躺,也不管丁偉的調侃。
丁偉見狀,接著說道:
「老李啊,來氣了?你說你生什麼氣啊。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今天當人家的學生,明天才能當人家的先生,這樣才常遠,乃至超出。」
眾人自然知道丁偉什麼意思,又是一陣哈哈大笑。
丁偉又說:
「人家都說,人的一輩子,一是命,二是運,三是風水,四是姓名。」
李雲龍不服:「滾滾滾,我這名字,不知道比那名字強多少倍。」
正說著,有人走了進來:
「李雲龍、孔捷、丁偉學員,陳副院長叫你們去趟辦公室。」
李雲龍從床上起身:
「得,陳副院長這是知道課堂上的事了,找上門來了,躲是躲不掉了。」
三人對視一眼,出了門,往辦公室走去。
副院長辦公室。
門虛掩著。
李雲龍、丁偉、孔捷三個人蔫頭耷腦地站在辦公桌前。
陳崢坐在椅子上,低頭寫著一本教案,三個人就這麼站著,誰也不敢吭聲。
屋裡安靜了幾分鐘。
陳崢終於把教案合上,抬起頭來:「李雲龍。」
「到!」
「你行啊,我最近有點忙,一時間沒機會看著你們,你就給我製造驚喜,看來你把我跟你說的話都忘了啊。
你在常教員的課堂上挺活躍啊,怎麼,聽說你發表了不少關於這些年戰爭論證,說出來讓我聽聽。」
李雲龍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陳崢也不等他答話:
「你不說,我替你說,你李雲龍在課堂上跟丁偉交頭接耳是不是。」
接著,陳崢的目光掃向旁邊:
「丁偉,你也沒閒著,常教員講到二戰德軍閃電戰的時候,你在底下說德國人算什麼閃電戰?老子在東北打廖耀湘的時候,三天三夜追出去二百里,那才叫閃電。是不是你的原話?」
隨即又轉向孔捷:「孔捷,你倒是沒怎麼吭聲,但你在底下看著兩個傢伙打拍子,對吧?」
說著,走到三人面前:
「你們三個,一個是17軍的軍長,一個是44軍的軍長,一個是39軍的軍長。在座的都是師長,軍長,你們在底下起鬨,別人怎麼看?這課還怎麼上?」
李雲龍梗著脖子,沒吭聲,但那表情分明就是不服。
陳崢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轉身走回辦公桌,拉開抽屜,拿出一份文件,走回來,遞到李雲龍面前:
「看看。」
李雲龍接過來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那是一份任命書,上面寫著:任命李雲龍同志為京州軍事學院戰術教研室教員。
李雲龍慌了:「副院長,這……」
陳崢的語氣平靜:
「你不是有本事嗎?你不是瞧不上常教員嗎?那行,從明天開始,你上台,給全體學員講課。講什麼你自己定,我倒要看看,你李雲龍能講出什麼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