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俠也嚴肅起來。
陳建軍接著說道:
「我聽說最近的風聲很不對勁。越寇最近是越來越囂張,頻繁對我國進行武裝挑釁。我想,上面肯定要打這一仗。咱們都要做好隨時打仗的準備。」
劉志遠立馬說道:「老陳,這話可不能亂說。」
陳建軍解釋道:
「現在在上面坐著的是誰?
是陳崢。他這個人睚眥必報。當年支援越盟的時候,他就預料到了這一天,所以當年他只教了些皮毛,把法軍趕出去之後就不交了。
現在越盟這麼放肆,我要是他,我必須發動一場戰爭來教訓一下他們。
而首當其衝的,便是滇省軍區,由孔捷司令帶隊指揮。
孔司令打過鬼子,打過反動派,又在朝鮮戰場打過,就連海上、對印戰鬥都打過,手裡的39軍機械化部隊更是王牌……」
聽到陳建軍的分析,劉志遠和張海俠對視一眼,已經對陳建軍這番話信了個十成十。
劉志遠立馬起身,鄭重道:「我這就去給戰士們開個思想會。」
陳建軍點了點頭:「這件事一定不要外傳,上面還沒公布,我們也不好亂說,免得擾亂軍心。」
另外一邊的九連,也在開著會。
趙蒙生找來一些報紙,念了幾篇有關這方面內容的消息、通訊,以及我外交部對越盟當局的照會等等。
讀完後,靳開來竟一本正經地說:
「指導員,你講得不錯。飛機上掛暖瓶,你水平高得很嘛。放心,啥時打起仗來,我們保證跟著你這當指導員的屁股後頭,一個勁地往前沖。」
面對他的譏諷挖苦,趙蒙生扭頭走了出去。
而趙蒙生調動的事,這段時間貴婦人抓得也是越來越緊了。
每隔幾天,趙蒙生就會收到貴婦人的來信。
她在信中不斷向趙蒙生說明調動一事的進展,嘆息她從來沒遇到過這麼難辦的事。
至於難辦?
當然是貴婦人太想當然了,現在可是全軍區備戰狀態。
趙蒙生本來以為曲線調動的事連里是不會知道的。
可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
儘管還沒有誰了解全部內幕,但他來九連是為了調走這一點,連里幹部全知道了。
眾人看著逃兵的眼神,這也讓他沒臉在九連再待下去了。
這天,趙蒙生又收到貴婦人一封信。
她在信中說,調動的事總算有眉目了,說一旦接到調令,務必儘快離開連隊。
在信的結尾部分,還特地提了一嘴,說她聽說部隊可能有行動,但在結尾告誡:切莫聲張,切莫瞎傳。
但趙蒙生並不覺得會打仗,竟趁沒人時悄悄把電話打到了師長高世巍的家裡。
當他把意思拐彎抹角地說明後,高世巍哈哈笑了起來,說他壓根還沒聽到啥,說你媽媽的神經太過敏了。
趙蒙生這下才放心了。
但他也是一天也不願在連隊裡待著了,天天盼著調令來。
那是一個星期六的晚上,趙蒙生心煩意亂地到山溪邊散了會兒步,返回營房。
當走到連部窗前時,聽屋內梁三喜和靳開來在高聲談論,便悄悄停下來,貼著牆根站住了。
屋裡亮著燈。
梁三喜坐在床邊,正把幾件舊衣服一件件疊進挎包里。
靳開來坐在床上,翻著梁三喜那隻破木箱,嘴裡叼著半截煙。
靳開來拎起箱子裡一件洗得發白的舊大衣,撇了撇嘴:
「連長,除了那件大衣是新的,你總共就那麼點破家當,又窮鼓搗啥。」
梁三喜頭也沒抬,笑了笑:
「夥計,你也抽空拾掇拾掇吧,看來是快開拔了。」
靳開來把大衣往箱子裡一扔,瞪著眼睛:
「開拔?見鬼了,往哪開拔。」
梁三喜這才停下手裡的活,抬頭看了他一眼,低聲道:
「往南邊,你不覺得該打一仗了?」
靳開來愣了一下:「仗看起來是要打的。可全國這麼多軍隊,你咋知道是我們這支部隊要往前開?」
梁三喜把疊好的衣服按了按,搖搖頭:
「你別問了,等著瞧就行了。」
靳開來急了,菸頭往地上一扔:
「連長,是不是上面已給你透風了?怎麼,對咱還保密呀。」
梁三喜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
「上面沒誰給我透風。該咱知道的事,老百姓也差不多知道了。」
靳開來眼睛轉了轉:「那,你是……」
梁三喜把挎包帶子系好,也坐了下來:
「我是從兩個地方知道的,一個是老陳,他們也在收拾東西;還有一個,是指導員他母親那裡得來的消息。」
靳開來一聽,咧嘴冷笑:
「陳連長神通廣大我知道,但活見鬼了,那老娘們能給你啥消息。」
梁三喜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說你是個直腸子,你就沒想想,為啥她對指導員的調動抓得那麼急?我聽團里的幹部幹事說,這些天指導員的母親幾乎天天往師里打電話……」
窗外的趙蒙生聽到這話,如同晴天霹靂。
如果其他人說要打仗了,他只覺得是猜測;可陳建軍都覺得要打仗了,那就是真的要打了。
他身子一晃,一個沒注意,發出了點動靜。
屋裡的靳開來耳朵一動,扭頭往窗外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趙蒙生。
他先是一愣,隨即故意提高聲音,附和著:
「嗯,有道理。聽說那老娘們神通廣大,比人家陳連長還厲害,她知道消息要比師長、軍長還早呢。」
「這不就得了。我看部隊在十天、八天之後要上前線。我說,這事你千萬要保密,決不能瞎嚷嚷。」
聽到這裡,趙蒙生有些失魂落魄地離開。
靳開來見狀,帽子一甩,一把推開木窗,指著趙蒙生的背影,大罵:
「他奶奶的。只要是我黨坐天下,那老娘們膽敢在部隊上前線時把你這個花花公子的兒子調回去,我不自費告狀到北平,我就不叫靳開來。」
趙蒙生聽到後面的罵聲,頭也不敢回,快步走遠了。
梁三喜臉色一變,兩步搶到窗前,一把把窗戶關上,壓低聲音:「老靳,你瞎嚷嚷什麼。」
另一邊的八連,陳建軍也讓所有人把武器拿出來保養,別真到用的時候再出問題。
連部門口擺了一排長條桌,戰士們一人一塊擦槍布,槍油味混著晚風飄了滿院子。
張海俠蹲在門口,把一支衝鋒鎗拆得零零散散,邊擦邊問:
「連長,這槍剛打完靶就擦,擦這麼勤幹什麼?」
陳建軍把手裡那支手槍的彈匣卸下來,頭也沒抬:
「這個問題還要問?軍事大綱你都看哪去了。多擦一道,上戰場就少一道故障。槍這東西,你對得起它,它才對得起你。這些可都是必學課程,我看你也得重新學習一下。」
而這段時間,報紙上對越盟的指責越來越嚴厲,一天比一天緊。
到了最後一則報紙上,只寫著幾個大字:
勿謂言之不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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